血腥味和名贵的龙涎香在东宫大殿内交织,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气息。
李世民跌坐在龙椅上,苍老的面容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明黄色的龙袍上。
这位一生戎马、杀伐果断的大唐皇帝,在面对亲生骨肉的背叛时,终究还是流露出了属于父亲的脆弱。
大殿中央,李承乾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他的发冠早已掉落,披头散发,原本华贵的太子朝服沾满了酒渍和灰尘。
这场他筹划许久、以为能一举定乾坤的惊天兵变。
在李愔那轻描淡写的几滴迷药和几句口令下,像个可笑的肥皂泡一样被戳破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李承乾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类似于野兽濒死前的赫赫声。
他突然抬起头,双眼布满红血丝,死死盯着站在一旁、还在无聊地打着哈欠的李愔。
嫉妒和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让他彻底陷入了癫狂。
“是他!父皇!他才是真正的怪物啊!”
李承乾连滚带爬地扑向玉阶,指着李愔歇斯底里地嘶吼。
“他不是废柴!他背地里掌控着天机阁,富可敌国!连儿臣身边的侍卫都被他收买了!”
“他今天能兵不血刃地瓦解儿臣的五百死士,明天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颠覆父皇的江山啊!”
李承乾的笑声尖锐刺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
“父皇,您养了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啊!哈哈哈哈!”
李世民看着在阶下又哭又笑的长子,眼中闪过一丝痛心疾首的悲凉。
“住口!”
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虽然沙哑,却依然透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事到如今,你还敢在此攀咬骨肉兄弟!”
“李愔若有反心,刚才侯君集刺杀朕的时候,他大可袖手旁观,坐收渔翁之利!”
李世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承乾。
“你身为大唐储君,不思进取,心胸狭隘。不仅勾结朝臣图谋不轨,更是连骨肉至亲都不放过!”
“朕这些年对你的教导,你全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李世民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指着被魏无双一脚踹晕、死狗一样钉在柱子底下的侯君集。
“你以为这等乱臣贼子,真的会真心辅佐你?他们不过是把你当成篡权的傀儡罢了!”
李承乾瘫在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所有的野心、欲望、还有那触手可及的皇位,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悲痛,目光扫过大殿内那些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传朕旨意。”
帝王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冰冷而决绝。
“太子李承乾,不忠不孝,勾结逆党,意图谋反。”
“即日起,废黜太子之位,贬为庶人!”
“念其骨肉亲情,免其死罪,流放黔州,永世不得回京!”
李世民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一丝不忍。
“潞国公侯君集,大逆不道,刺杀君王。夺其爵位,满门抄斩,夷其三族!”
圣旨一下。
大殿内的官员们纷纷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长孙无忌跪在人群中,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这次谋反,但他平时跟太子的关系千丝万缕。
刚才李世民那冰冷的目光扫过他时,他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在发凉。
一场本该震惊天下的皇权更迭风暴,就这样在李愔的降维打击下,雷声大雨点小地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