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李愔脚下一个踉跄。
顺着惯性,在大殿光滑的金砖上滑行了七八尺远。
一头撞在了一根粗大的盘龙柱上。
“咚”的一声闷响,他揉着通红的额头,龇牙咧嘴地停了下来。
太极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的满朝文武,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个以一种狼狈的姿势滚进来的大唐亲王。
长孙无忌手里的笏板举到一半,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魏征张着嘴,花白的胡须还在微微颤抖。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看到这一幕,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这逆子,前几天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病入膏肓,连下三道圣旨都叫不动。
今天倒好,直接被人当保龄球给扔进来了。
李世民抬眼看了一眼殿外。
魏无双那抹青色的身影在门外一闪而过,大唐第一才女的彪悍气息,连太极殿的门槛都挡不住。
李世民既好气又好笑,但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咳……既然楚王到了,那便入列议事吧。”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跑偏的画风拉回正轨。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正透着一股深深的焦虑。
这几日,太极殿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黄河上游连降了半个月的暴雨。
狂暴的洪水像一头发疯的黄龙,裹挟着无数泥沙,疯狂地冲击着沿岸的堤坝。
中原六州之地,危在旦夕!
几处老旧的堤坝已经出现了管涌,若是再不想出对策,一旦黄河决口,百万生灵将沦为鱼鳖,整个大唐的中原粮仓将彻底化为一片汪洋!
“工部尚书,你刚才说的加高堤坝之法,到底行不行得通!”
李世民一拍御案,声音中带着雷霆之怒。
工部尚书吓得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黄河水势太猛,泥沙俱下。”
“老臣已经下令征调了十万民夫,日夜不休地往堤坝上填土运石。”
“可是……可是那水流实在太急,填下去的沙土,眨眼间就被冲走了啊!”
老尚书哭丧着脸,声音都在发抖。
“传统的围堵之法,已经快撑不住了。除非有神明显灵,否则……决堤怕是早晚的事啊!”
此话一出,大殿内一片哗然。
世家官员们面如土色,中原可是他们的根基所在,若是被淹了,他们几百年的基业也得跟着完蛋。
“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天要亡我大唐吗!”
悲观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太极殿内蔓延。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死死地抓着龙椅的扶手。
他的目光越过群臣,充满希冀地落在了盘龙柱旁边的那个身影上。
这几个月来,每当大唐遇到看似无解的绝境。
这个平时最不着调的儿子,总能拿出一些神鬼莫测的手段,力挽狂澜。
土豆、雪盐、火车……
哪一个不是颠覆了世人的认知?
“愔儿。”
李世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你平时点子最多,甚至能造出火车那等神物。”
“如今黄河危急,百万生灵危在旦夕。”
“你……可有退水之良策?”
全场的目光,再次唰地一下集中到了李愔的身上。
那些平时恨他入骨的世家官员,此刻也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巴巴地看着他。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位“大唐第一奇才”的惊世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