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大厅里,昏黄的烛光在甲片上折射出冷硬的光。
李愔的眼角猛地狂跳了两下。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门槛,看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魏无双。
大唐第一才女平时要么清冷如仙,要么像个算盘精。
现在却套着一身冰冷的红缨明光铠,手按青霜剑,那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简直比刚才在太极殿上拔刀的程咬金还要烈上三分。
“老婆,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李愔快步走上前,伸手想去解她胸前的甲扣。
“这铁疙瘩死沉死沉的,穿着不嫌硌得慌吗?快脱下来!”
“啪!”
魏无双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开李愔的手。
她猛地站起身,身上的甲叶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清脆金属声。
“我早就听说了!”
魏无双凤目圆睁,那双桃花眼里此刻燃烧着灼热的火焰。
“你在太极殿上,撕了和亲文书,砸了长孙无忌的脸,还吼出了‘天子守国门’!”
她胸膛剧烈起伏着,明光铠上的护心镜跟着起伏,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我魏无双的男人,就该有这等气吞山河的骨气!”
“既然你敢在这危急存亡之际接下这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帅印,我身为大唐太子妃,又怎能弱了你的威风!”
李愔听得一阵头大。
这女人骨子里的将门热血一旦被点燃,简直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姑奶奶,守城那是男人们干的糙活儿。”
李愔压低声音,试图用哄小孩的语气劝说。
“刀剑无眼,城头上乱箭横飞的。你听话,带上老何他们,从书房的密道进天机阁的地下军工厂里躲着。”
“那里最安全,就算突厥人把长安城翻过来也找不到。”
“等我把外面那些草原蛮子收拾干净了,再去接你。”
“躲?”
魏无双冷笑一声,手中的青霜剑“锵”的一声连鞘横在胸前。
她上前一步,逼近李愔,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灼热的呼吸。
“国难当头,三十万铁骑兵临城下。”
“这大唐的江山社稷,有你李家的一半,也有无数像我爹那样为了大唐呕心沥血的臣子的一半!”
魏无双的眼神坚定得像是一块生铁,不容有丝毫的退缩和动摇。
“我乃大唐太子妃!岂有躲在男人身后、藏在地沟里苟活的道理?”
她的声音清亮而决绝,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
“你若生,我陪你君临天下;你若死,我便与你血染城头!”
“今日,我魏无双,定要与夫君同生共死!”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砸在李愔的心坎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披甲执锐、刚烈而绝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