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面还有十几万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的突厥骑兵,正挥舞着弯刀往前冲。
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让开!别挡道!”
“前面有雷神!快跑!”
失去理智的逃兵为了活命,甚至对着挡在前面的自己人挥起了屠刀。
战马互相碰撞,人仰马翻。
后面的督战队挥舞着大刀连砍了几十个人,也无法阻止这种山崩地裂般的溃败。
三十万大军的阵列,彻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互相踩踏而死的人数,甚至比死在机枪下的还要多。
远处的突厥中军大帐前。
突利可汗端坐在那张铺着白虎皮的交椅上。
他原本正眯着眼睛,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马奶酒。
准备等前锋冲上城墙,就痛饮一杯庆祝。
但此刻,他那只端着酒碗的手,已经僵硬在半空。
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骇和战栗。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三十万大军。
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就像被烈火灼烧的雪球一样,迅速崩溃、消融。
那震天的机械轰鸣声,隔着几里地,依然震得他耳膜生疼。
“大汗!前军溃了!彻底溃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到大帐前。
“城墙上有喷火的怪物!我们的勇士根本冲不过去,全死光了啊!”
“当啷!”
突利可汗手里那只用纯银打造、象征着权力的酒碗。
从他僵硬的指尖滑落,砸在石头上,摔得粉碎。
腥白的马奶酒溅了一地,就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野心。
他活了大半辈子,参加过无数次惨烈的厮杀。
但他发誓,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这世上竟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那是属于神明,或者说是属于魔鬼的绝对领域!
在那等毁天灭地的火力面前,他的三十万大军,连个笑话都不算。
“可汗,咱们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身边的几个部落首领吓得肝胆俱裂,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撤?往哪撤?
大唐既然亮出了这等底牌,难道还会让他们活着回到草原吗?
突利可汗看着像潮水一样溃退回来的败军,看着那些被踩成肉泥的尸体。
他那挺直的脊梁,突然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彻底垮了。
他颤巍巍地从虎皮交椅上站起来。
双腿发软,几乎是半跪着爬下了高台。
他走到旁边的一名亲兵面前,一把扯下亲兵手里用来擦拭兵器的白色羊皮。
在所有突厥将领震惊而绝望的目光中。
这位曾让大唐边境闻风丧胆的草原霸主。
颤抖着双手,将那块白色的羊皮高高举过头顶。
他面朝大唐幽州城墙的方向,“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