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的哀嚎，很快就被第二轮、第三轮的炮火声彻底淹没。
李愔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天机阁的死士们像不知疲倦的机器，机械地清理炮膛、装填火药、推入开花弹。
一轮又一轮的炮火洗地。
将大唐对于渭水之盟的屈辱、将边关百姓的血债。
化作这漫天的炮火，全部倾泻在这群侵略者的头上！
不知过了多久。
炮声终于渐渐停歇。
炮管红得发烫，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一阵冷冽的秋风吹过渭水河畔。
慢慢吹散了笼罩在战场上的浓重硝烟。
城墙上的大唐君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双手抓着被熏黑的城垛，探出头，战战兢兢地往城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没有了三十万大军。
没有了连绵数十里的黑色营帐。
也没有了那些嚣张跋扈、扬言要屠城的突厥铁骑。
城外的那片平原，已经彻底改变了地形。
原本平坦的土地上，布满了一个个巨大而焦黑的弹坑。
弹坑里，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和难闻的焦糊味。
遍地都是烧焦的尸体和残缺的兵器，连一具完整的战马尸骨都找不出来。
那条清澈的渭水河，此刻已经被鲜血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河面上漂浮着无数的残骸，像是一条流淌着死亡的冥河。
不可一世的三十万突厥大军。
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
灰飞烟灭！
死寂。
无论是城墙上，还是城墙下，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
“赢了……我们赢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守城老兵，不敢置信地看着城外的废墟，手里的长矛“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揉了揉被震出血丝的眼睛。
“突厥狗全死光了！大唐赢了！”
老兵的这一声嘶喊，就像是点燃了一根导火索。
瞬间引爆了整段渭水城楼！
“赢了！大唐万胜！”
“突厥灭了！咱们活下来了！”
数万名大唐守军。
在经历了绝望、压抑、甚至做好了赴死准备后。
此刻看着这奇迹般的一幕。
突然爆发出了直冲云霄的、歇斯底里的狂欢！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刀枪，互相拥抱在一起。
又哭又笑。
有的士兵甚至跪在城砖上，亲吻着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
震天的欢呼声，驱散了所有的阴霾，直上九霄！
“天佑大唐！天佑陛下啊！”
那些刚才还吓得尿裤子的文官们，此刻也全都没了矜持。
一个个喜极而泣，抱头痛哭。
房玄龄激动得连官帽都甩飞了，杜如晦更是抓着魏征的袖子，两人老泪纵横。
而在城楼最高处。
李世民看着城外的废墟，听着将士们那震耳欲聋的欢呼。
这位铁血帝王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