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愔的声音在深夜的东宫书房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老何虽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感受到主子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意，他连个隔夜的饱嗝都没敢打，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书房里，夜明珠的幽光静静地洒在那个巨大的地球仪上。
魏无双站在一旁。
她看着那个被朱砂笔画了一个刺眼红圈的海中岛国。
再看看李愔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
大唐第一才女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她隐隐感觉到，这个红圈，将是整个大唐，甚至整个世界，一场史无前例的血腥风暴的起点。
半个时辰后。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大唐军神李靖，甚至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只穿着一件青色的绸缎便服。
花白的胡须有些凌乱，满头大汗地跨过门槛。
“老臣李靖，叩见太子殿下！”
李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这大半夜的被急召入宫，难道是突厥残部又有什么异动？
“老将军免礼，快过来看看这个。”
李愔收起刚才的杀意，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冲着李靖招了招手。
李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顺着李愔的目光看过去。
当他的视线落在那颗缓缓转动的巨大球体上时。
这位一生戎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唐老将。
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殿下……这……这是何物？”
李靖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想要触碰，却又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这是咱们生活的天下。”
李愔指着地球仪上那块明黄色的大唐版图，语气平淡。
“这天下不是平的，是个球。”
李愔用最简练的语言，把刚才给魏无双讲过的“万有引力”和世界格局，给这位老将重新科普了一遍。
听完这番话。
李靖感觉自己这半辈子学的兵法、看过的舆图，全都被扔进了火盆里烧成了灰。
“天下……竟然是个球？”
“那……那咱们大唐，在这天下之中，岂不是只有这么丁点大？”
李靖指着地球仪，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青石砖上，双手死死地扣着地砖的缝隙。
老泪纵横，高呼出声。
“神仙！殿下真乃天降神仙啊！”
“若非神明指路，老臣这等凡夫俗子，哪怕是活上八百年，也堪不破这等穷极天地的玄机啊！”
看着激动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李靖，李愔赶紧上前把他扶了起来。
“老将军，神仙就算了。本王叫你来，不是为了让你拜这破球的。”
李愔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异常冷酷。
他走到地球仪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被朱砂笔画了红圈的位置上。
“老将军，你看这里。”
李愔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肃杀之气。
“这东海之中，有一串形如爬虫的小岛。”
“这岛上的人，自称什么‘日出之国’。”
“虽然现在看着像是个未开化的跳梁小丑，但这帮人，骨子里流淌着最卑劣、最残忍、最贪婪的血脉。”
“他们就像是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只要咱们大唐稍微打个盹，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咬断咱们的喉咙！”
李靖顺着李愔的手指看去，眉头紧锁。
“殿下说的，可是那倭国？”
“老臣听闻，那不过是些茹毛饮血的野人，连一件像样的铁甲都凑不齐，能成什么气候？”
“野人？哼。”
李愔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老将军，你别被他们表面上的恭顺给骗了。”
“这帮畜生，畏威而不怀德。你跟他讲仁义，他只会觉得你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