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口上好的碧螺春,被李愔化作水雾,毫无保留地喷在了李泰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胖脸上。
李泰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不仅没生气,反而嘿嘿傻笑着,活像个刚喝了二两假酒的二傻子。
“电报网恋?!”
李愔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甚至带着一丝破音。
“你花了十文钱一个字的高价,就为了跟一个没见过面、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扬州女网友互诉衷肠?”
“四哥,你这大唐第一代网民当得,可真是让弟弟我刮目相看啊!”
李泰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盖着电报局印章的纸条护在胸前,生怕被风吹跑了。
“六弟,你不懂!这叫灵魂的共鸣!”
他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里,此刻满是粉红色的泡泡。
“烟雨姑娘不仅精通音律,而且诗词歌赋无一不晓。她发来的电报,字字句句都透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和凄楚。”
“你看看这句:‘家道中落,老翁缠绵病榻,妾身独守孤坟,只盼君如天神降临……’”
李泰念着电报上的内容,竟然感动得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李愔嘴角狂抽,一把夺过那张电报纸。
只扫了两眼,他心里的现代防诈骗雷达就“滴滴滴”地疯狂作响。
“家道中落?爷爷生病?还得卖掉家传的古董茶叶来治病?”
李愔指着纸上那几行文言文版的“杀猪盘”话术,简直想笑又想骂人。
“四哥,你用你那被四书五经塞满的脑子好好想想!”
“能用得起电报局,一个字十文钱去发这些伤春悲秋废话的人,会是一个穷得揭不开锅的弱女子?”
“这特么就是个抠脚大汉在骗你的钱啊!”
李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一把抢回电报。
“我不许你这么侮辱烟雨姑娘!”
他梗着脖子,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一副谁敢说他网恋女友不好,他就跟谁拼命的架势。
“我已经给她汇了三万贯的飞钱过去,帮她爷爷治病了!”
“烟雨姑娘说了,只要渡过这次难关,她就愿意以身相许,来长安伺候我一辈子!”
三万贯?!
李愔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血压在蹭蹭往上飙。
这胖子平时抠搜得连个像样的砚台都舍不得买,现在居然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骗子,眼睛都不眨就砸出去三万贯!
这榜一大哥当得,简直是倾家荡产啊!
“你……你特么真是个千古奇葩!”
李愔指着李泰的鼻子,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行,你不信是吧?那她现在人在哪呢?既然收了钱,怎么还不来长安以身相许?”
李泰的眼神闪躲了一下,搓了搓胖乎乎的双手。
“烟雨姑娘说,她爷爷病重,实在不宜长途跋涉。”
“所以……”
他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种“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狂热光芒。
“我决定了!我要去江南!”
“我要坐你那个什么火车,亲自去扬州找她!我要当面把她接回长安!”
“疯了,你彻底疯了。”
李愔瘫回摇椅上,无力地摆了摆手。
“你要去送死,我不拦着。但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可别哭着喊着让我去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