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景象扭曲、斑驳,可以肯定的是在边疆。
心中有一个猜测,会不会是……
这里,不是人间,而是周翊的执念所化成的囚笼,是他生前未了的心愿与遗憾,汇聚成了这片无尽的黑暗与虚无?
我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挣扎着站起身,每一步都似踏在云端,又似深陷泥沼,四周的雾气仿佛有了实体,缠绕着我的脚踝,试图将我拖回那无边的黑暗。但我的目光坚定,直视着前方那位既熟悉又陌生的——周翊。
“表舅舅,我……我为何会在这里?”我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几分不确定与恐惧。
周翊周身血光微敛,似乎连这幽暗的空间都因他的情绪而有所波动。“此乃我心之囚笼,亦是执念所化之境。我生前征战沙场,虽立下赫赫战功,却也有诸多遗憾与未了心愿。死后,灵魂不得安息,执念化作此境,等待有缘人解开我心结。”
一听到这里,我冲口而出:“我们打了胜仗,胡人送来了修好文书,您再不必担心了!”
周翊微微一拧眉,随后叹息了一声,道:“三年前我就知道了。”
哦,对了!我怎么就忘了这茬!
三年前我们赶跑了北狄人,圣上亲允我们接回周翊的尸身,当日周府便将周翊的牌位供奉进了祠堂,这点子事儿,可轮不到我这侄媳妇儿告诉他。况且,三年前我还不是周府的少夫人。
“不是边疆安宁……难道是……”我顿
了顿,道:“难道是我的姐姐,赵星儿?”
周翊的目光在我说出赵星儿的名字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变得柔和而复杂。他轻轻点了点头,那动作里蕴含着无尽的沧桑与无奈。“正是你姐姐,黄泉寂寞,我……”
一股寒意自我脚底直冲心底,我冷冷问道:“你要带她走?”
我的话语如同寒冰利刃,划破了周翊脸上的柔和,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幽暗,仿佛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闪烁着不可名状的光芒。“带她走?不!不是!”他缓缓摇头,语气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苦楚:“人间多灾难,我不过是再难看她百般受苦罢了。”
“她已经不想死了!”
我的声音在幽暗的空间中回荡,带着几分急切与坚决。周翊的身影似乎因我的话语而微微颤抖,周围的雾气也随之翻腾,仿佛连这囚笼都感受到了情感的波动。
“还不是你和那棠樾坏事?!”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又凄厉难听,似怨似恨:“我与她三世夫妻,上一世我二人火场自焚,以身殉国,不曾皱一眉,若不是你百般阻挠,她又如何会舍我而去?!”
???
三世?!
思绪回到四年前,我从韬莱河回来那时,我问赵星儿,是不是她的情郎托梦给她,要她反复去死。
当时我不过是几句气话,后来得知周翊根本就没有叛国时,再没有去深究过赵星儿的话……
如今看来,当时的话全都是讽刺。
正常人就算再爱,又怎么可能一次又一次地寻死?!
“表舅舅,您太自私了!”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激起层层回音,仿佛连四周的雾气都被我的愤怒所震动,翻腾得更加汹涌。周翊的脸色在幽暗中显得更加阴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痛楚与挣扎。
“自私?”他低声重复,声音中满是苦涩:“若是我自私,你又如何?”
“为何你前世要弃荣华,舍富贵?”
“你……你说什么?!”
我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周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