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来报,说是九千岁送来了聘礼,就等我去呢。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心中虽有波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阿德见我应允,连忙在前面引路。
前厅内,一排排精致的紫檀木箱错落有致地摆放着。
我缓步踏入,只见杨昀身着一袭暗纹锦袍,长身而立,面容沉静,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
我那奸懒馋滑的爹正笑得前仰后合,与杨昀客气的不行。
咦惹!晦气!
见我出来,杨昀嘴角上扬,眉眼间竟有些意气风发的少年感,与他那矜贵的气质多少有些违和。只见他狭长的眸子扫了一眼身侧,吐了一个字:“念。”
身旁的礼官立马取出一个长长的礼单,展开提声道:“今杨家有子,千金求娶温氏第二女。特下重聘,聘礼有南海珍珠百颗,颗颗圆润光泽,喻小姐肤如凝脂,貌若天仙;东海珊瑚一对,枝丫繁复,色彩斑斓,愿二人婚姻生活如珊瑚般多彩多姿,幸福绵长;西域金线织就的发冠一顶,镶嵌宝石无数,璀璨夺目,彰显小姐尊贵身份;更有黄金二百两,白银一千两,蜀锦百匹,江南贡米百石,珍宝无数,皆为聘礼,以表杨某对小姐的一片真心与诚意。”
礼官的声音在宽敞的大厅中回荡,抑扬顿挫。每念出一项聘礼的名称,我的心便不由自主地轻轻颤动一分。我站在那里,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排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聘礼,它们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眼前的聘礼,无一不是世间罕有之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彰显着无比的奢华与尊贵,无一不体现出送礼者的用心与诚意。加之此前他给我的房契地契,再没有比这更用心的聘礼了。
整个大厅里,除了礼官的声音,还有众人窃窃私语,他们或是赞叹,或是羡慕,或是议论纷纷。我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的世界,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却又如此触手可及。
在这一刻,我若再作,似乎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我站在厅堂里,四周喧闹、祝贺似乎都入不了耳,我却感到一种莫名的孤独。手指轻轻滑过那精致的雕花木箱,感受着岁月在木纹中留下的痕迹。
抬头时,我已换上了一副得体的微笑,仿佛所有的不安和犹豫都已被这笑容所掩盖。
“千金为聘,足见九千岁对惜莲的诚意。我,温惜莲,愿意嫁给九千岁为妻,从此与你风雨同在,共度一生。”
我轻声说出这番话,每一个字都是卖己求荣。
杨昀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嘴角上扬,那笑容如同春风化雨,瞬间驱散了前厅内的所有寒冷。
他的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惊讶,或许他从未想过今日我会这样痛快。
然而,他却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克制和守礼,即使内心充满了热忱和激动,他的语调依旧轻柔和缓,仿佛不愿让这份情感过于外露,以免显得过于急切。
“怎敢奢求温二小姐与我风雨同在?”
杨昀缓缓说道:“若是温二小姐能在杨某顺境时伴在杨某身侧,杨某此心足矣。”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语毕,杨昀满面柔意全部收起,换上了平日惯有的冷峻神色,转身抱拳作揖。
“在下恳请温侍郎,切勿因女儿的娇贵身份而有所顾忌,将她许配杨某为妻。若天赐良缘,使得我与令千金得以携手共度此生,杨某在此立誓,必将视她如掌上明珠,倍加珍惜与爱护。”
老温轻轻地捋着他那飘逸的胡须,脸上洋溢着欢愉的笑容。
岁月的沉淀让我明白,减少过多的期望,心便不那么容易受伤。
我不敢妄想一个人能够完全给予另一个人幸福,在这个变幻莫测的世界里,情感本身就是难以捉摸的。
后又请期,定了两个月后的十六,眼看婚期将至,杨昀却离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