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两日,皇后娘娘带头组织义捐。上到太后、太妃及各宫娘娘,下到七品小官家中夫人、小姐均要参加。
我本想着不应去,然则杨昀远在前线,恐自己又陷议论,也只能收拾自己平日的一些首饰,还有不曾做衣服的锦绣,还有一些攒下来的花使作为义款。
宴会在陈王的府邸,金碧辉煌的大殿内回响着丝竹之音,一派繁华盛景,却难掩空气中弥漫的微妙紧张。宫女们轻纱曼舞,穿梭于宾客之间,手持托盘,上面摆放着各式精致的点心与佳酿,而宾客们或低声交谈,或举杯相庆,试图在这即将被阴霾笼罩的前夕,抓住一丝欢愉的尾巴。
正当我低头看着自己义捐的礼单,心中思绪万千,忽闻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靠近,伴随着一阵柔和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温小姐,皇后娘娘请您移步。”
说罢,那宫女微微福身,转身而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林熠,林熠亦是眉头紧锁。
小翠率先道:“二小姐,咱们不去了吧?”
不去?开什么玩笑!这可是皇后娘娘有请,我有得选择吗?
今日的宴席,真不该来。
想了想,我问杨昀:“林侍卫,你身为昀郎身边第一勇士,是否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比如解毒丹之类的?”
“二小姐认为此行有诈?”
说着,还真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子给我。
有没有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日在一品居指使老板下毒之人很有可能是宫中的人,我不得不防。
“待会儿你一口水都不能喝,若是我有什么事,你要救我。”
“是。”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忐忑,轻轻拍了拍小翠的手以示安慰,随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跟随那宫女向皇后所在的内殿行去。
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仿佛踏在了无形的刀刃上。
到了内殿门口,宫女说只见我一人,我无奈,只能把林熠和小翠留在门外,只身入殿。
步入内殿,一股淡淡的龙涎香与檀香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庄严与尊贵。我紧握着衣角,步伐不自觉地放缓,心中暗自盘算着可能遭遇的一切。内殿之中,烛光摇曳,映照在皇后娘娘那张端庄而威严的脸庞上,她正端坐于凤椅之上,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
打眼一扫,何止是皇后娘娘,一众衣着华贵的女子分坐两侧,一看便是宫中的娘娘。
再不敢多看,我垂首躬身行礼,恭敬道:“臣女温惜莲向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金安万福,各位娘娘金安。”
皇后娘娘轻轻抬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温小姐免礼,赐座。”
我依言起身,缓步至一侧的绣墩坐下,心中却如鼓点般急促跳动。四周静谧,只余下细微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宫乐声,更显得这内殿中的气氛压抑而紧张。
皇后娘娘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缓缓开口:“九千岁在宫中当差,办事总是尽心尽力,本宫很是欣赏。眼见他觅得中意女子,本想见见你,前些日子洛阳兵乱,倒是耽搁了。本宫心念洛阳组织这次义捐,难得温小姐这般出力,本宫很是欣慰。”
我面上应诺,心里却疑惑。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所以义捐时我很是低调,既不会特别招摇,也不会特别掉价,配得上我父亲侍郎的身份。
既如此,又怎么会招致皇后亲自接见?
皇后微微一笑,那笑容中似乎藏着几分深意:“听闻温小姐知洛阳饥荒难解,忧思难忘,便将九千岁送给温小姐的画舫一并捐了,可谓是义气有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