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夺命于寒,草地夺命于饿、于困、于无望。
房车缓缓启动,跟在浩荡队伍旁边,稳稳随行。
许静姝打开车窗,望着前路一望无际的苍茫草原,心思放空了起来。
风雪已过,草地将至。
百年前最惨烈、最悲壮、最磨人的一段征途,正式拉开帷幕。
他们既幸运又不幸,接下来的路才是最难的,没有治疗魔法,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她心里没有底。
许静姝自己能力有限,她能够做的就是后勤保障,吃喝上面让红军战士们吃好喝好。
进草原的前几天,大家的状态都格外的好。
刚在甘孜完成会师整编,军心凝聚、士气高涨,又从许静姝嘴里听到了粮草充足的话,战士们眼底的疲惫尽数褪去,只剩奔赴前路的坚定。
七月的阿坝草原,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青碧,漫野青草铺展至天际,零星野花点缀其间,风拂草浪,看着平和辽阔,半点没有书里里恐怖吓人的模样。
若不是知道这是在长征路上,许静姝他们悠哉的神态,会让人以为这是来春游的,这些红军战士是她的“保镖”。
初入草地的战士们尚且心怀希冀,只当是一场漫长的平地行军。
可没人知晓,这片看似温柔苍翠的原野,是整个长征路上最藏凶险、最磨人心性的死亡绝地。
高原草地的天气从无定数,一日三变、反复无常。
白日烈日悬空,紫外线毒辣灼人,哪怕穿着单薄粗布单衣,也走得满身燥热、汗流浃背。
青草遮挡的地表闷热潮湿,脚下是厚密蓬松的生草层,踩上去软绵塌陷,还要担心草里有没有藏着蛇虫鼠蚁等小东西。
可一旦落日西沉,温度便断崖式下跌。
白日近三十度的高温,入夜能骤降至零度上下,昼夜温差足足二十五度有余。
夜风裹挟着沼泽湿寒,刺骨钻肌,浸透衣衫,冻得人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让大家立马放下行李,把厚衣服翻出来穿上。
白日炙烤,深夜冻僵,是草地行军最寻常的折磨。
草原上的白天和夜晚,就是一冷一热两个季节,让初来乍到的红军和许静姝他们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习惯。
前三天行军顺遂,队伍稳步推进,人人精神抖擞。
红旗、战雷四人分散在行军队列之中,全程低调随行,目光寸寸不离队伍里的每一位战士。
他们谨遵许静姝定下的底线,从不张扬施援,绝不批量补给,只在细微处悄悄兜底。
遇到体力透支、脚步虚浮的新兵、体弱老兵,便借着人群遮挡,趁乱悄悄塞一小块风干牦牛肉、一粒奶块、或者一根红薯干、一颗糖。
遇上日晒头晕、轻微燥热不适的战士,不动声色递上水壶,稳住状态。
水壶里的水不好喝,有点辣,但喝到胃里很舒坦,可以缓解“中暑”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