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瑶的身子轻轻晃了晃，依旧是欲言又止，喉间滚动了几下，还是只发“我，我……”的单音节。
“我什么我？”江丽颖的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怒意，“不想说就先出去，别在这耽误事。”
这话像是逼出了彭瑶所有的勇气，她松开紧咬的嘴唇，唇瓣已泛出淡淡的红痕，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江总，我……我要辞职。”
“你要辞职？”江丽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彭瑶在秘书处副处长的位置上干了两年多，刚刚又提了处长，做事沉稳干练，心思缜密，是她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平日里从未流露过离职的想法，怎么突然就提出要辞职？
彭瑶迎着她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为什么？”江丽颖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疑惑，“是集团亏待了你，还是我哪里对你不周？”
彭瑶连忙摇头摆手，声音带着哭腔：“不是的江总，都不是。集团待我很好，您也一直很照顾我，我……我是身不由己。”
江丽颖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紧紧锁住她，追问道：“身不由己？到底是什么原因，你说清楚。”
积压的情绪终于绷不住，彭瑶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滑落，哽咽着说：“呜呜……江总，我真的没有办法。我男朋友要出国读博，他催着我跟他结婚。”
江丽颖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语气也柔和下来：“若是真心相爱，结婚是好事啊，从恋爱到成家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可结婚和辞职有什么关系？集团有婚假，若是假期不够，你可以再请假，犯不着非要辞职呀。”
在她看来，爱情与事业并非不能兼顾，实在没必要为了结婚放弃安稳且有前景的工作。
彭瑶摇了摇头，泪水越流越凶：“不是假期的问题，他让我结婚后跟他去美国陪读。”
“你答应了？”江丽颖皱起眉头，追问了一句。她太清楚依附他人生活的风险，尤其是女人，失去独立的经济来源，便等于失去了掌控人生的底气。
彭瑶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嗯。”
江丽颖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缓缓说道：“彭瑶，这事你可得想清楚。我知道已婚留学生的配偶可以申请F2陪读签证，不用考英文，也不用过专业测试。这些情况看似不错，可持有这种签证的人，在美国不能合法工作，也不能攻读学位。你这一去，就等于要放弃自己的事业，从此围着他打转了。”
“这些我都了解。”彭瑶吸了吸鼻子，低声应道。
其实她不是没有顾虑，只是现实容不得她犹豫。
江丽颖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劝道：“我不是要拦着你追求幸福，只是想告诉你，女人最大的安全感，从来不是来自男人的承诺，而是自己的经济独立。再坚固的爱情，也经不起岁月里柴米油盐的消磨和依附关系的拉扯。年轻时或许能靠着青春容貌维系感情，可等到人老珠黄，若是遇到不负责任的男人，你连转身的资本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