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线像被无形的手撕扯着扭曲起来。
起初只是几缕浑浊的黄色烟柱，转眼间就膨胀成遮天蔽日的沙墙。
走在路上，亚兰的耳膜最先感受到压迫，空气被无数的沙粒挤压，发出类似巨型帆布撕裂的闷响。
当他眯起眼睛时，发现整个视野已经变成流动的琥珀色，连太阳都沦为一团模糊的毛玻璃光斑。
“低头！”女人的吼声刚出口就被风撕碎。
亚兰下意识蜷缩身体，后颈突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那不是沙粒，而是被狂风加速到恐怖程度的碎石。
他胡乱扯下头巾裹住口鼻，却在呼吸的瞬间尝到铁锈味，原来干燥的布料早已浸透自己鼻腔渗出的血珠。
能见度降到不足五步。
亚兰拼命瞪大流泪的双眼，终于在翻卷的沙雾中捕捉到那个模糊的背影。
女人弓着腰的轮廓像把弯刀，在漫天的尘沙中时隐时现。
亚兰非常勉强的咬住她的影子，好几次沙暴迷眼的时候他都以为对方会扔下他，结果加快几步后发现女人还在前面没几步的地方。
“还真是相当的敬业啊……”风沙让他张不开嘴，这样的感叹只能在心里说说。
不了解女人，更不知道女人暗中打着他主意的亚兰只能将对方这样做归结为行守承诺和大抵还存在的那么一点善良之心。
沙幕暂时裂开缝隙时，那道身影依然在前面起伏。
狂风更烈，女人加快了脚步。
“咳…等等！”亚兰的呼喊刚出口就灌进满嘴粗粝。
他不得不改用肢体语言，踉跄着扑向前方那道影子。
指尖触到皮甲的瞬间，女人突然反手抓住他手腕，拽着他突然转向。
亚兰的靴底在流沙上打滑，险些跪倒时被一股蛮力提起，原来侧面有块被风蚀成刀锋状的岩板，女人正把他往岩石背风面推挤。
两人像壁虎般紧贴岩壁。
亚兰感觉到女人在剧烈喘息，刚刚拉过自己的手臂也颤抖不已。
当他想开口时，对方突然用肘部狠狠顶他肋骨，同时指向右前方。
在沙暴短暂的间隙里，亚兰看到百米外有团更深的阴影。
或许是岩窟，也可能是海市蜃楼。
但女人已经猫腰冲了出去，他不得不跟上，这次她刻意放慢了半步，让两人始终保持在能互相触碰的距离。
当阴影终于笼罩他们时，睫毛已经结满沙壳，进入洞窟的几秒之后，狂暴的风沙撕裂着外面的空气，拍打岩壁的声音像是刀劈斧砍，发出惊悚的声音。
亚兰和女人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他们暂时安全了。
岩洞里面是混着蝙蝠粪便臭气的霉味，黑暗的深处闪烁着幽绿的光点。
那大概是恕瑞玛邃蝠的眼睛，这玩意会吸食鲜血，传闻它们是被腐化堕落的飞升者，也就是暗裔鲜血浸染而出现的扭曲物种。
这玩意咬人挺疼的。
想着，他往外挪了挪屁股，结果靠得女人近了些，被后者瞪一眼拉开距离后递来了鄙夷的目光。
嘁，谁怕那个。
亚兰又往里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