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揪住沙匪扎满碎辫的发髻,强迫对方仰起惨白的脸。
濒死的瞳孔里倒映着亚兰沾血的面容,以及那把缓缓贴上喉结的匕首。
“下辈子记得跑快点。”
鲜血喷溅,亚兰从尸体上拔出匕首,在沙土上蹭了蹭血迹,惊觉脸上有点湿润。
上手一摸,看到是血后松了口气,“还以为流下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在恕瑞玛的沙漠中生存,需要的是一颗比铁石还要硬的心。
对于夺走别人性命这回事,他痛苦过、呕吐过、怜悯过,只不过那都是曾经,现在的他已经习惯。
生命得找到自己的出路,即便是如何娇嫩的花草都得想着适应,不然只能在干灼的沙漠枯旱而死。
他的适应力不错,而且在战斗上还蛮有天赋的。
检查了一下身体,确认没受到一点伤后,他吹了个口哨,拿着匕首朝之前的地方走去。
他能听到远处兵刃交击的锐响和惨叫声稀疏下来,越过一堵风化严重的矮墙,沙地上横七竖八倒着许多具尸体。
唯一站着的女人正用靴底碾着强盗头子凹陷的胸膛,后者的双腿齐膝而断,刀疤横贯的脸上混杂着恐惧与怨毒。
“命运追上了你。”女人剑尖戳在对方的脖子上,“这次还能逃得掉吗?”
明白了,原来刀疤壮汉是上一次逃脱女人掌心的“幸运儿”。
死里逃生之后,这次又很“幸运”的碰上了身体疲惫、状态不佳的女人,结果嘛……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亚兰倚着矮墙,观看起女人发起的处刑。
垂死者嘶声大笑,发出生命的最后一次诅咒:“你喝不上可哈丽江的水了!”
亚兰听了不禁笑出声,他懂这句像是谚语的话的意思。
可哈丽江是一条季节性的大河,在恕瑞玛罕见的雨季,雨水从极高的山脉上流下,汇入河道,使其暂时充满水流,滋养两岸,但绝大部分时间里,河床是干涸的,只剩下灼热的沙子和岩石。
那人的意思是女人活不了多久了,反正是活不到可哈丽江下次充满水流的时候。
女人眼皮子都不抖,回复道,“我会把萨恩斯人的骨头和红土一起抛进可哈丽江。”
亚兰捏着下巴,这句话很简单,但颇有气势,萨恩斯人会向死者泼洒红沙并高呼其名,代表生者誓言继续复仇。
女人意思是我不仅会活得很久,而且会把你们再来的复仇者全杀掉。
没有更多的废话,女人的剑刃刺入疤脸男人的喉咙,给予了最后的终结。
女人转过头来,望着重新站好的亚兰,说话还是带着那种不客气的语气:“还活着?”
“自然,而且会活的比你更久,可哈丽江的长度都不足以衡量我的寿命。”亚兰挑眉,有些不爽。
女人那话说的更像是他会在刚才直接跑掉一样。
他甩了甩匕首上残留的血迹,朝着对方走去。
但在想到什么后,突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