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他张嘴的刹那——
咻!
一柄匕首如同黑色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帐篷入口的方向疾射而来,精准地擦过拉兹油腻的脸颊,带出一道血线,然后狠狠扎进了他侧前方一名正举刀欲砍的打手的咽喉。
那打手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难以置信地凸出,嗬嗬了几声,手中的弯刀当啷落地,人也跟着重重栽倒。
“什、什么?!这到底是……”
拉兹被脸上火辣辣的刺痛和眼前突如其来的死亡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头看向门口,嘶声大喊:“卫兵!你们死了吗?!到底在干什么!”
“别喊了。”一个带着几分懒散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伴随着话音,是剑柄在手掌中灵活转动一圈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紧接着,一只手掀开了那厚重的珠帘,一个人影彻底展露在帐篷内所有人的目光下。
“希维尔?”
亚兰自刚才听到那熟悉的女声时,心里就隐约猜到了是她。
但此刻亲眼看到她真的出现在这里,持剑而立,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对眼前一切混乱都感到无聊和不屑的神情时,他还是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惊讶。
“你怎么在这儿?”
“看见你走进了这种地方,我还以为你会沉迷于某个女人的身体无法自拔呢,”希维尔的目光扫过场内的一片狼藉和在亚兰身上留下的伤口,对上躲在角落衣着暴露瑟瑟发抖的舞女,语气是一种抱怨的平淡,还有带着踏入这种场所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鄙夷,“看来不是这样。”
她顿了顿,对亚兰说道:“走吧,我们该喝酒去了。”
亚兰看着她,突然笑了。
不知为何,这一刻,他荒谬地对青春时期看过的某本小说里的情节,产生了某种感同身受的扭曲的体悟。
——宛如在毕业典礼之末,想要对着憧憬对象吐露爱意,却遭众人嘲弄戏耍的可怜学弟,门被打开,开着法拉利闪闪发光的红发学姐前来救场。
亚兰的心理是有那么些感动的,即便自己是被狗屎一样的东西敲诈而非告白这种浪漫之事……
唉,回应一下吧。
亚兰对着另一头的希维尔,咧开一个带着血痕的笑,应道:“好。”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猛地弯腰,动作迅捷地从那名被匕首刺穿喉咙,刚刚倒下的打手尸体上,一把抽出了那柄属于他自己,此刻沾满了温热血液的匕首。
冰冷的熟悉感重回掌心。
接下来,没什么好说的了。
杀!
亚兰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与希维尔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两人甚至无需言语,仿佛某种默契自然生成。
他握紧匕首,如同出笼的猛虎,猛地扑向身旁因希维尔出现而怔住的打手。
而希维尔也同时动了,手中的短剑划出凌厉的弧线,直取被夹击的敌人要害。
混乱的厮杀,在这奢华的帐篷内骤然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