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抽血”。
亚兰明白这个规矩。在恕瑞玛,加入任何一个佣兵团,享受团队的庇护、渠道和任务资源,自然不能白白享受。
所谓的“抽血”,就是加入和后续接取委托时必须上缴的一定份额的钱,算是“会费”或者说“抽成”,用以维持团队的日常运转和公共支出。
——说是这样,实际上绝大多数的钱都进了佣兵团团长以及他们亲信的手里。
他下意识地就去解自己腰间那个刚被酒水消耗了不少、又因支付“人头费”而瘪下去一些的钱袋。
然而,希维尔的手却更快一步,拦住了他的动作。
“我来。”她说着。
随即从自己怀里摸出那袋从萨恩斯沙匪和拉兹那里分润来的明显更鼓胀的钱袋,看也没看,从里面抓出一把大小不一的钱币,叮当作响地抛在了桌面上。
瘦削男人瞥了希维尔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熟练地将那堆钱币拨拢到一起,清点数目,然后一言不发地将其扫进桌下的一个抽屉里。
看着桌子上那笔明显超出常规数额的钱币被男人面无表情地收走,亚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曾经确实有过加入某个佣兵团的想法,对于各个团队“抽血”的普遍行情自然也是大致了解过的。
这收取的份额,似乎有些高……
抽血的钱缴清,手续便算完成。
亚兰的名字甚至都未被记录,在这片沙漠里,真金白银的付出往往比任何书面契约或口头承诺都更具效力。
两人离开那间充斥着霉味和钱币气息的小房间时,一直沉默寡言的瘦削男人忽然抬头,对着希维尔的背影含混地提了一句:
“待会儿,翟哈洛会让所有人过去,他好像要说点什么。你们可以先到里面等着。”
希维尔脚步未停,只是侧头点了点,表示听到了。
她带着亚兰穿过略显拥挤的公共区域,走向防风篷最深处。
越往里走,人声似乎渐渐被隔绝在身后。
最里面是一个颇为宽敞的空间,与外面散漫的氛围不同,这里显然是为集体议事而设。
粗大的支撑柱立在场中,地上铺陈着数张拼接起来的厚实地毯,磨损严重,却打扫得相对干净。
几十张桌椅并不规整地排列着,大多样式简陋,有些就是简单的木墩或垫着兽皮的箱笼。靠近内侧的位置,甚至还用石块垒了一个矮台,上面放着一把看起来更结实些、椅背更高的椅子。
这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悬挂的油灯投下昏黄晃动的光晕,将空旷的影子拉得很长。
希维尔轻车熟路地走到一处靠近边角的桌椅旁,用指尖抹了一下桌面,看了眼并无多少灰尘,便坐了下来。
亚兰在她对面落座。
暂时脱离了外面的嘈杂,一种略显沉闷的安静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