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是没有经常洗澡这个习惯——在父母还在的时候有,但在贫穷中生活许久后早已遗忘了。
很快,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大木桶被抬进了房间。
亚兰把依旧一脸不情愿的希维尔按在桶边,塞给她一块干净的粗布巾。
“洗干净点,我在外面等你。”说完便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希维尔和那桶热气氤氲的水。
她长期混迹于街头巷尾,所谓的清洁最多不过是在雨水坑里胡乱抹把脸,或者跳进偶尔发现的、不那么脏的水渠里涮一下。
像这样正儿八经地用一大桶热水“洗澡”,对她而言既陌生,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窘迫。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水温。
温暖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开来,并不烫人,反而有种奇异的舒适感。
她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脱掉了那身破烂不堪,几乎能立起来的长衫,跨进了木桶里。
热水瞬间包裹住她瘦小的身体,洗刷着经年累月积攒下的污垢。
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弛感随之而来,仿佛连紧绷的神经都稍稍放松了些。
她坐在木桶里,眼睛却始终紧张地盯着房门,耳朵竖得老高,生怕亚兰会突然闯进来。
她甚至故意弄出点水声,然后大声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喂!”
“什么?”亚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需要我帮你——”
“别进来!也别想偷看!不然……不然我跟你没完!”
门外传来亚兰一声模糊的轻笑,但没有其他动静。
磨蹭了许久,直到水快变凉,希维尔才觉得差不多洗好了。
她爬出木桶,用那块粗布巾胡乱擦干身体,然后朝着门外喊道:“喂!我洗好了!接下来呢?我们该去干活了吧?”
她只想赶紧结束这令人不自在的环节。
“喂是谁啊?刚才我不是有讲我的名字吗?”
“我不叫喂,我叫楚雨荨……咳,亚兰。”
亚兰讲了一个只有他懂的笑话,然后转了话题说起了其他。
“不,还有一件事。”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一条缝让她心惊肉跳,一只手伸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折叠好的衣物。
“换上这个。”亚兰的声音传来,“我刚跟老板买的,是他女儿以前穿的旧衣服,我看着还挺干净,大小……应该勉强能穿。”
希维尔拿毛巾遮掩着身子走过去,愣愣地接过那叠衣服。
那是一套简单的亚麻布衣裙,颜色是洗得发白的淡褐色,虽然款式老旧,但确实干干净净,没有补丁,也没有难闻的气味。
她想问点什么,但只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换上了。
衣服果然有些宽大,裙摆长了一截,袖子也盖过了她的手背,需要用绳子在腰间紧紧束住才能不至于拖地。
但比起之前那件破烂长衫,已经好太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战场一样,绷着小脸,拉开了房门。
亚兰正靠在门外的墙上等着。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