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亚兰告诉她的，关于那个“希维尔”的模糊特征，小脸上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认真和执拗。
她的确是很认真的去干委托的事情。
不过嘛，得到的回应完全在亚兰的意料之中。
绝大多数是“没听过这号人。”
有人带着戏谑的嘲讽打发他们，“希维尔？同名的是吧？好像前几天死在下水道里了。”
有人露出厌恶的表情，直接驱赶：“滚开！小要饭的，别来烦我做生意！”
更有有人指着希维尔本人，对亚兰说：“希维尔？不就是你身边这个小贼吗？哈哈！”
“你！”最后在这个被希维尔啐了一口，在差点打起来的氛围中亚兰只得拎着她就跑。
几天下来，一无所获。
第三天傍晚，两人坐在一家廉价小酒馆最角落的位置，就着一碗几乎看不到油花的菜汤和几块硬得能硌牙的黑面包，解决他们的晚餐。
希维尔用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碗里清汤寡水的菜叶，终于忍不住抱怨地问出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烦躁和怀疑：“你说的那个人……真的存在吗？该不会她根本没来纳施拉美吧？”几天毫无结果的寻找已经消磨了她本就不多的耐心。
亚兰咽下嘴里干硬的面包，沉默了一下，才如实回答：“我不知道。”
“什么？！”希维尔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小脸上瞬间布满恼火，“你居然不知道？！你连她在不在这里都不能确定，就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满城瞎找？！”
她的声音引来了酒馆里其他几桌客人好奇的目光。
亚兰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静地解释，同时也暗暗观察着她的反应。
“我们之前……在一起探索一座古老的陵墓。但中途突然发生了点意外，我失去了意识。等再睁开眼，就已经在纳施拉美城外的沙漠里了。我只是猜想，她如果也脱险了，或许会来最近的城市……”
他仔细看着希维尔的神色，希望这些关于“陵墓”、“意外”、“失去意识”的关键词能触动她，让她联想到自身处境的异常，哪怕只是一丝疑虑。
但希维尔只是皱紧了眉头，脸上除了不满和被戏弄的愤怒，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
她完全沉浸在“现在”这个梦境时间点里，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记忆的断层和逻辑的矛盾。
“你看我做什么？！”希维尔对他的目光感到更加不快，“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跟我说？真是浪费我的时间！我带你去找的那些人，已经是纳施拉美消息最灵通的家伙了！连他们都不知道的话，其他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她气呼呼地坐回凳子，语气带着嘲讽：“啊啊——要我说，你要找的那个人，要么就是根本没来纳施拉美，跑到别的什么鬼城市去了！要么……就是早就不知道死在沙漠哪个角落里了！”
发泄完，她又挥了挥手，“哼！我不管那么多！就算没找到，你也得按之前说好的，把剩下的钱给我！”
“反正是我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亚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让希维尔瞬间愣住的动作。
他从怀里拿出干瘪的钱袋，当着她的面，将袋口朝下，轻轻抖了抖。
几枚可怜兮兮的铜币和唯一一枚小小的银币叮当作响地滚落在粗糙的木桌面上。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亚兰无奈地说：“希维尔，我们没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