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什么叫做并不完全是?
那意味着“是”的那部分依然存在,而且不可或缺。
果然还是因为那个人吧?因为那个名字。
希维尔对于亚兰的回答不满意。
很不满意。
心中像是有黑色的淤泥涌出,粘稠而冰冷。
她自私地希望没有另外那个人在,希望亚兰只是如之前和现在那样两个人一起生活下去。
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那寻人的目标如同悬在头顶的沙暴,不知何时就会降临,将她眼前这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席卷一空。
她患得患失,被这种情绪紧紧攫住,几乎喘不过气。
冷风掠过,将她额前的发丝吹动,远处的篝火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她要任性地耍脾气了,直到得到想要的答案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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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天夜里之后的几天,希维尔开始不和亚兰说话,完全是一副故意疏远的态度。
白天,她就自个儿坐在商队分配给两人的驼兽上,目光投向远方单调的沙丘线,仿佛那起伏的金色波浪里藏着什么特别吸引她的东西。
亚兰几次试图靠近,都被她故意扭身或是驾驭着驼兽加快步伐给撇开。
即便是轮到两人一同守夜,她也故意将铺盖卷搬到离篝火稍远光线黯淡的角落,抱着膝盖坐下,将自己缩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当亚兰看过来时,她能敏锐地察觉到那目光,却立刻梗着脖子,将脑袋撇开,只留给他一个侧脸。
“唉,这可真是……”亚兰在心里叹了口气。
卡拉曼达已经近在眼前,商队领队说,最多再有一天的路程。
炽热的太阳高悬,将沙地烤得滚烫,空气扭曲蒸腾。
他抬手放在额前,眯眼望向前方驼兽上那个单薄的背影。
他试过几种方式想搭话,哪怕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聊,但她完全不给机会,像一只彻底封闭起来的蚌。
此刻,似乎是意识到了身后持续的目光,希维尔忽然回头瞥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接触了一瞬,亚兰甚至没来得及捕捉她眼中的情绪,她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了回去,只留下一个更快节奏晃动的背影。
“……”亚兰咽回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称呼。
其实,就算希维尔真的给了他机会开口,他又能说些什么?
道歉?为那句“并不完全是”?
可那并非谎言。
解释?又该如何解释?以他对希维尔的了解,他心知肚明,她真正想追问、在意的,是横亘在他们之间那模糊不清的关系。
有些话是不好解释的,或者说他也不想解释。
他也喜欢这里,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即便清楚的知道这里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