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龙血较纯的家伙不只会跑会咬，还能飞，甚至能从喉咙里喷出炽热的火焰。
在恕瑞玛的沙漠里，赤血龙蜥是所有佣兵和沙匪都招惹不起的东西。
很多时候，它们只生活在传闻中。
希维尔在他们眼里大概也就是那个样子的。
亚兰失笑。
倒不是被逗乐的，是被马赫迪这种毫无恶意的蠢话搅得有些无奈。
他没有直接回答的意思，只是摆了摆手，随口说道：“赤血龙蜥从来不敢在我眼前晃荡，我只见过一只可爱的小猫。”
“哇哦。”马赫迪很给面子地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但他那双眼睛里根本就没有任何惊讶的光，显然不信。
“当当。”
身后传来门板被拍了几下的声音。
亚兰连回头看都不用看，他知道是谁。
“你不应该只是为了说这些。”亚兰对马赫迪说，语调从刚才的随意往回收了一点，“现在龙来了，讲讲正事吧。”
马赫迪黝黑的脸立刻收拢了笑。
那些过度夸张的肌肉动作在同一瞬间全部撤掉了，露出下面一张严肃的脸。
他高大的身子往下降了降，不连带着声音也是一样，粗哑的喉咙里出来的词忽然就压得很低。
“听着，亚兰。”他说，“请你把我想说的也带给希维尔。我，还有瓦塞浦的兄弟们在翟哈洛手里面过的确实不痛快，但也并不想干什么冒险的事情。所以——”
他停了一下。
眼白在深色面孔上牢牢地钉着，锁在亚兰的眼睛上。
“请不要招惹我们，不要试图拖我们下水。”
马赫迪盯着亚兰的眼睛说完了这句话。
他的手指从他肩膀上拿开了，垂在自己身侧。
那张平时笑嘻嘻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认真和严肃。
亚兰依旧是温和地看着他。
嘴角没有翘起也没有下垂，眼神没有闪躲也没有冷下来。
他抬起手，把马赫迪还搭在他肩头的那条胳膊轻轻拉开。
动作不快，像是在把一根落错位置的树枝从自己身上拿开。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有些事情的确是不能强求。”
他把马赫迪的胳膊放回他自己身侧，然后自己的手反倒压上了马赫迪的胳膊。
他拍了几下，手掌落在马赫迪的上臂外侧，发出沉闷的轻响。
“我只是希望，”亚兰说，“我们所做的一切能让其他人能够好受些，不是吗？”
马赫迪沉默了。
他那张黝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
瘦高的身子立在傍晚的风里，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活水要在河沟的中间流动。”他瓮声瓮气地抛下这句话，然后转过身走了，步子迈得很大，和在来时一样。
亚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高的背影越来越远，在沙地上踩出的脚印被风吹起的细沙填掉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