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的强化确实让她的速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整个人如同轻盈的飞鸟一般掠过了第一个棚屋的屋顶,但看起来显然不大好掌控的样子。
她在屋顶边缘踩了一下瓦片试图转向,瓦片在她脚下碎裂成好几块,哗啦啦地从屋檐边缘滚落下去,她的身体猛地往左倾斜,差点从屋顶上滑下去。
她匆忙伸手抓住屋檐边缘一根伸出来的铁杆,铁杆上的锈迹粗糙得扎手,她借着惯性把身体甩向第二个目标点的方向,双脚落在那架倾斜的长梯上。
长梯在她的冲击力下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梯子底部在石板上左右滑动了好几寸。
她在长梯上连跨三步,指尖射出一道电击,勉强击中了一个放在长梯尽头的铁皮罐子。
罐子被电得弹了起来,在地上滚了两圈,但她的准头显然不够好,那道电击本来是瞄准罐子正中间的,结果只擦到了罐子的边缘。
她没有时间去看结果,因为她已经跳上了横跨在半空中的管道群。
管道生锈的表面在潮湿的空气里格外滑腻,靴底踩上去几乎没有多少摩擦力。
她张开双臂保持平衡,在管道上小步快跑,每一次落点都在变化,每一次都要在即将滑倒的瞬间调整重心。
女孩儿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她勉强绕过前两根排烟柱,准备越过第三根的时候,她的左脚踩在了一截管道的法兰盘接口上。
法兰盘上的铆钉已经锈蚀得松动了,她的体重刚一压上去,铆钉便从锈孔中脱出,整块金属片在她脚下翻了过来。
她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支撑点,整个人从管道上往下坠落。她本能地想伸手抓住什么,但手指只是在粗糙的管壁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指甲缝里嵌满了铁锈碎屑。
下面是一片散落着碎玻璃和废旧齿轮的硬石板地面。
亚兰在她踩空的那一刹那已经从原地拔起。
亚兰的反应比她想象的更快,几乎是在她开始往下坠的同一瞬间,他的靴底已经蹬在蒸汽管上借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掠过棚屋的屋顶,踩在那架还在摇晃的长梯顶端,在泽丽即将摔到地面之前将她稳稳接住。
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收,然后以膝盖和脚掌同时着地缓冲冲击力,落在旁边的石板空地上。
整个过程快得让泽丽只来得及感觉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失重,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最后是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后背贴在他的胸口上,能隔着衣料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你看,总会发现自己的问题,所以别太自信,好好练习吧。”亚兰说,低头瞧着她笑了一下。
待在亚兰怀里的泽丽脸红了起来。
她的脸颊上那片淡红色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和她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形象完全搭不上边。
她在他怀里扭动了好几下表示抗议,胳膊肘不轻不重地顶在他胸口上,从他手臂之间挣了出来。
脚踩到地面之后,她用鞋跟旋转着碾着脚下那一片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石子路,把一颗松脱的小石子碾得嘎吱作响,在石板上磨出一小片白色的粉末。
她把脸转向一边,看着旁边那滩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死水,看起来不大高兴。
“我知道…我只是脚滑了,那根管道上有块铁片松了,才不是我跑得不好。”
“下次我会注意的……刚才的事你最好赶紧忘掉。”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语调里带着一种蛮刻意的不耐烦,但那双还泛着淡红色耳根的耳朵出卖了她。
“哦,那重新开始练习吧。”
“……哼。”女孩走回了起始点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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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勒芬妮坐在那张罩着米色绣花软垫的靠背椅上,双手捧着一只温热的陶瓷咖啡杯。
杯中的咖啡已经续过两次,每一次都是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亲自端着咖啡壶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边给她倒满,一边用那种温和而缓慢的语调跟她说明那位探险家情况。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指尖能感受到陶瓷表面那层极细的釉面纹理。
这间宅邸她已经来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是按响门铃之后带着一丝忐忑站在门口,等着那位名叫莱米尔的老人来开门。
然后每一次她都听到同样的答复,他还没有回来,最新的信件也没有寄到。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进门的时候,老人接过她带来的那盒糕点,笑着对她说,你终于等来了好消息。
这间宅邸不算特别大,在皮尔特沃夫学院区边缘这片安静的小街上只能算是中等偏下的规模。
但在这栋房子里待久了,会慢慢发现它的墙壁上挂着的不是那种附庸风雅的仿制品,而是真正的油画。
每一幅画框都擦得一尘不染,画布上的颜料因为年代久远而微微龟裂,但那些裂纹像是一种沉默的勋章,证明它们见证过的时间远比任何一个活着的访客都要长久。
门廊两侧的墙边立着两只深色的实木书柜,柜门上的玻璃被擦得透亮,能清楚地看到里面那些书籍的书脊,有些烫金的标题已经褪色,有些是用手写的标签贴在书脊上,字迹工整而老练。
书柜旁边是一只黄铜色的地球仪,轴心镶着一颗早已不再发光的旧式海克斯微晶石,仪表的底座上刻着一行细密的小字,家族里面流传的古老格言。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几本翻到一半的探险杂志,封面上的照片有恕瑞玛的金色沙丘,有德玛西亚的白色城墙,还有一张是从高空俯瞰守望者之海的鸟瞰图。
这些杂志都被翻得很旧了,边角卷起,有些页面还夹着褪色的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