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过几叠纸,又翻出几个卷宗,额头冒出汗。
“平物调字第零四一二号不在原盒。”马干事说,“档案员查了三处,还没找到。”
值班副科长走过来,翻看了纸盒标签,又查看档案室登记簿。
“前几天,有省城农机联合供货组的人来过。”林小北说,“他们查完库存,这张存根就没了?”
马干事脸色有些不自在:“查档人员有调令,登记簿上有签字。至于存根在何处,只能继续找,不能凭空下结论。”
顾砚秋没有追问。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张查档回执,平铺在柜台上。
“副科长,既然原始存根暂时找不到,就请把今天查到的情况写明。”顾砚秋说,“我们只要事实,不要额外的话。”
值班副科长拿起回执:“写哪些?”
“第一,分库总账记录,上月十二日依规调拨六吨灰生铁给红旗作坊。第二,批号八二杠零九四,流水号平物调字第零四一二号,承运车号和经手人签名均在总账留存。第三,原始存根联未在原盒中找到,分库正在库内查找。”
顾砚秋停了停,又补上一句。
“回执上请注明,只确认总账记载和当前查档状态,不代替原始存根联。”
值班副科长看着顾砚秋。
这个老工人没有扯着嗓子闹,也没有逼分库给出找不到的东西。每句话都压在账页和规程上。
“马干事,按他说的写。”值班副科长说。
马干事坐到柜台后,拿出钢笔,一笔一画将查档情况写进回执。
值班副科长逐句看过,在下方写下批示,又让马干事从铁盒取出当天的查档业务章。
椭圆形印章压在纸面上。
日期、单位、批示,全在一张回执里。
顾砚秋接过回执,没有急着收。他对着总账核了三遍。
六吨。
八二杠零九四。
平物调字第零四一二号。
跃进卡车。
刘建民签名。
每一项都对上后,他才将回执和林小北的抄录账页装进塑料夹。
林小北望着马干事:“同志,原始存根找着后,能不能先给天海拍一封电报?”
值班副科长答道:“可以。你们在查档登记簿上留下联络地址。找到后,我们按登记通知。”
顾砚秋在查档簿上写下天海机械厂的地址,又写了产业街巷口公用电话亭的传呼号码。
走出分库大门,林小北跨上轻骑。
“顾叔,咱们只拿到总账抄录和回执。省站会不会说底联没在手里,原料还是说不清?”
顾砚秋坐上后座,将塑料夹塞进棉袄内兜。
“以前,咱们手里缺一张底联,对方就能说咱们没来路。”他说,“现在分库总账、出库号、批次号、车号和查档章都在。底联缺在哪,是分库的档案问题,不是天海的原料问题。”
林小北咧嘴:“俺也去邮电所发电报,把这几项先报回去。”
“走。”
嘉陵轻骑开出分库大门,朝县邮电所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