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电局门口,李队长接过顾念念递来的档案袋。
他没有急着翻,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登记表。
“材料有哪些,原件在哪,谁保管,谁交接,一项项说。”
顾念念站在柜台边,把材料分开摆好。
“第一份,海丰机修站收到的华兴告知函原件和挂号信封,现由孙师傅封存在站内。第二份,南城站收到的原件,老梁保管。第三份,平川站收到的原件,张站长保管。”
“这里是三处站点的说明。这里是海丰四套退货单、返运货票、验货记录和受损件明细。这里是县邮电局出具的挂号登记抄件,寄件单位华兴贸易业务组,取寄人陈二宝,寄件时间和三地收件时间全在上头。”
李队长翻完一页,在登记表上写下一行。
“华兴的告知函,和省站文件有什么差别?”
顾念念拿出省站决议书抄件。
“省站复核结论十日签发,正式文件用‘推广字’编号。华兴告知函用的是旧‘供字’编号,日期却写在十二日。华兴业务组没有省站文件下发权,也没有权力暂停试点安装。”
李队长抬头看向周师傅。
“周师傅,这份寄件登记抄件,是不是按你们局里的底册出的?”
周师傅点头。
“底册在柜里,原页没动。抄件内容和原页一致,章是我盖的。”
李队长在抄件背后签了收件人名字。
“顾厂长,这些材料我按经济秩序程序受理。今天先做两件事。”
“第一,通知三处站点,原件继续封存,谁也不许销毁。第二,拿告知函编号和落款去省站核验。省站确认前,华兴这份信不能当成正式文件用。”
赵小云问:“海丰那边的两套货,还要继续封着?”
“封着。”李队长说,“等省站正式说明。孙师傅按规矩办,不能叫他担这个责任。”
顾念念点头。
“海丰退回的四套,天海已经拆检。两套受潮换件,两套换包装。所有返工手续和质检单都重新走。”
李队长看了一眼受损件清单。
“这些账保留好。谁发的信,谁造成的损失,后头核查要用。”
当天傍晚,县公安局通过邮电局向省站拍发了加急电报。
第二天上午,省站回电送到平川。
电报纸上只有几行字:
“天海机械厂六十套试点资格有效。华兴贸易业务组告知函非省站文件。请各试点站按原决议执行。正式说明函已寄海丰、南城、平川三站。”
李队长拿着电报纸赶到天海。
赵启明正在车间里守着返工件跑合。两套受潮总成已经拆开重装,防砂挡圈换了新件,石墨密封圈也换成沈翠芬新炉子出的批次。
杜海生拿着温度计和检验表,守在试验台边。
“温升复测结束没有?”顾念念问。
“结束了。”杜海生把记录单递过去,“两套返工件连续跑合,油温、齿侧间隙、渗漏检查都过了。另两套换包装的,也重新做了出库检验。四套全挂绿卡,双章齐。”
赵启明走过来,手背上全是机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