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秋从怀里拿出陈建华的借调公函。
公函上写着外贸物资联营组业务经办，附件里有他的工作证号码。
孙股长翻出借阅登记时的工作证复核单。
两边的号码一致。
“陈二宝是他早年在华兴贸易跑业务时登记的名字。”孙股长说道，“当时单位里的人都这么叫，档案股留过他的签名。”
他又从登记簿后页抽出一张签名存根。
存根上的三个字歪斜，和借阅登记上的笔画完全相同。
顾砚秋把存根放到桌上：“这几样都写进证明信。”
孙股长铺开县农机局的红头信纸，逐项写明：
农审字第零七二号档案，性质为粗加工毛坯成本估算；原表含有废品损耗栏，不含精机加、热处理、总装检测和售后保障；原始底册未离档案柜；流通表缺少表头注记和损耗栏；陈建华与陈二宝使用同一工作证号码，三个月前和十一天前各有借阅记录；今年借出的审批副本至今未归还。
写完后，孙股长在落款处盖上县农机局公章。
他又把原始底册、两页借阅登记和签名存根放进手摇复印机。
林小北站在旁边摇动把手。
机器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纸张从滚筒下方慢慢送出来。孙股长检查过复印件，在每一页中缝和四角压上业务钢印。
“原件留档。”孙股长把复印件和证明信递给顾砚秋，“这几页可以交给泽州协调会。”
顾砚秋接过材料，先看了看钢印位置。
每一页的字纹都压过中缝，两半印记连在一起，无法拆开。
他拿出浸过蜡油的三层纸，把材料包好，外面又缠了一道麻绳。
“林小北，你连夜送泽州。”顾砚秋说道，“先到农机大院，把材料交给念念。路上不能进水，交接时要让记录员签收。”
林小北把油纸包抱进怀里：“顾叔，我这就走。”
孙股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交接单，填上材料名称、页数和送出时间。
“三方签字。”他说，“档案股、天海、送件人，各留一份。”
顾砚秋在交接单上签了字，林小北也在送件人一栏写下名字。
孙股长最后盖章，把其中一份放进档案盒。
摩托车的马达声从农机局院里传出去。
顾砚秋没有马上离开。他回头看了一眼铁皮柜里的原始底册，孙股长已经重新把档案盒系好，放回原处。
泽州农机大院里，陈建华也收到了消息。
三张旧表被协调会封存后，他没有回招待所，带着望湖和谷阳的代表去了联营组临时货场。
“天海要核验材料，我们有现货。”陈建华站在货场门口说道，“明早开箱，谁家的货能装车，谁家的话才算数。”
望湖代表问：“现货清单能先拿出来吗？”
“开箱以后再核对。”
孙守田没有答话，只把手电筒放进羊皮袄口袋。
货场值班员提着钥匙走来，停在那扇落满灰尘的木门前。
他把钥匙插进铜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