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购员递上记录册。上面写着:齿轮副必须有表面淬火倒角,齿根不得留直角接刀痕;成套件必须配齐轴承和密封圈;包装按三层防潮法执行。
山北站长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木板上。
押运员赶过来:“站长,这批是省第一农机厂的调剂件。现在配件紧缺,能送来十六套已经不容易。轴承和油封随后补发,先让货入库。”
“补发日期写在哪儿?”
押运员没有答。
“倒角标准写在哪儿?”
押运员手里的合同垂了下去。
山北站长让采购员拿来长途电话登记本。邮电局的接线员接通省城后,他抓住听筒。
“陈建华同志,我是山北农机站。你们送来的十六套货,缺轴承、缺油封,齿轮副有直角接刀痕,外包装也不符合对照表。”
电话那头传来陈建华的声音:“吴站长,配件紧张您也清楚。壳体和齿轮都到了,轴承我过几天补。你们先把收货单签了,别让基层站点之间难办。”
“合同写的是二十天全套交验。”
“先货后款,山北没有先付钱,联营组已经给了方便。”
陈建华停了停。
山北站长继续说道:“十六套全部退回。往返运费、装卸费和货损,都由联营组承担。八套天海对照批,我们按合同等货。”
“吴站长,事情可以商量。你们把货留下,轴承和油封我安排补发。”
“补发日期、牌号和责任人都没有写,山北不收。”
山北站长把听筒放回座机。
采购员拿来三张空白封存单。
“把卸下来的壳体、齿轮和原麻袋都列进去。”山北站长吩咐,“每只壳体写编号,齿轮单独封袋。原包装不能丢,清单也封在一起。”
采购员蹲在木板旁,逐件登记。
损坏的壳体画出缺口位置,空轴承孔和油封位也写清楚。旧麻袋被整齐叠好,和联营组清单放进牛皮纸袋。
封存单写完后,山北站长在封口处盖章。
“车上的货不再卸。已经落地的封在东库房,等联营组派人复核。”
押运员站在车边,急得额头冒汗:“十六套全退,春耕缺口怎么办?”
山北站长把天海的验收单摊开。
“天海八套对照批还在排产。按期件到了,剩余缺口让天海按合同接。”
采购员拿着电报单去了邮电局。
山北站长把封存记录、旧麻袋和联营组清单收进档案袋,又在封条上写下日期、货号和经手人。
一份材料送泽州工业局,一份送省农机推广总站,一份留在山北站。
同一时间,谷阳县农机修配厂后院,孙守田刚查完天海四套总成。
老钳工从档案室抱出两只旧纸袋,纸袋边缘已经磨开。
“站长,两年前那三台断齿机子的报修底单找到了。”
孙守田伸手接过纸袋,拆开封口,第一张记录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