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箱盖打开，草排下面露出油毡。油毡接缝没有进水，里面的浸蜡油纸也很干燥。
机修工割开油纸，查看总成表面。
防锈油还在，接合面没有黄斑，输入轴也能正常转动。
他又取下固定在箱壁上的配件盒。
“紫铜垫十二片，偏心套两只，油封四只，数量相符。”
“对批号。”望湖站长说。
保管员念出装箱单上的号码。机修工一项项核完，在第一格签字。
第二只木箱的右上护角留有一道绳印。站长让人拆下护角，查看里面的箱板与油毡。
“没有裂口，货也没伤。把绳印记下来。”
八只木箱逐一拆完。
三层包装没有一处进水，总成没有磕伤，随箱配件也没有短缺。三十二只护角拆下后，还能继续用于下一批周转。
机修工查完座孔外径，又用塞尺查了接合面。
“八套都能转进装配间。”
望湖站长在验收单上写下结果：首批八套，水陆转运三次，零受潮，零磕损，护角完整。
他让干事把验收单抄成三份。一份留站，一份寄往天海，另一份抄送泽州协调会存档。
同一天下午，望湖第二批八套也从平川发出。
仓库按独立货票装车，林小北守着车门核完八只箱号。车辆到达第一个交接点后，接货人拍回电报，箱数、封条和四角验印均无缺漏。
十六套货分成两批，前后进入同一条转运路线，所有手续都能按节点查到经手人。
望湖的验收消息传回天海时，谷阳和泽州的第二批货也已经发出。
谷阳追加的十六套正在分批安装，前八套已完成试车。孙守田把两只旧断齿挂在装配间墙上，旁边钉着天海的倒角检验表。
新总成进门，机修工先对照断齿查齿根，再查旧壳实测数。没有记录的壳体，一律留在待检区。
泽州的安装进度也过了半数。
当地回函写明，每台旧机都按实测值选配偏心套，没有强行扩孔，也没有漏登绿卡。已装总成运行正常，驻修记录与验收单能够互相核对。
协调会收到三地材料后，在阶段简报上写了一句：天海安装线工序完整，发运与驻修记录齐全，是五地试验中跑得最稳的一条线。
赵小云把简报贴到排产室。
工人换班时都要停下看一眼。没人围在门口议论，回到工位后，绿卡上的数字却写得更细了。
傍晚，林小北送来许杨的挂号信。
信里列了三件事。五地账期都压在腊月，假通告补充回执也要在腊月归卷，省城数理进修班的报到期限同样只剩几天。
最后一页仍是顾念念的推荐回执。
顾念念看完前两页，把需要核对的账目标在纸边。翻到回执时，她的手停在报到日期上。
车间的锻压声隔着墙传来。赵小云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顾念念将回执折回原样，夹进假通告案卷。铁皮柜合上之前，一角薄纸还露在卷宗外面。
当天夜里，省城联营组拍来加急电报。
赵小云念完电文，把纸递到顾念念面前。
电报上写着：争议货物原地封存，内部账目全面复核，陈建华停权候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