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河事故与旧壳扩孔有关,技术复核还没作出最终处理。”
“那就等处理结果。”
康主任从文件夹中取出停权通知,推到陈建华面前。
“内部账目查清以前,你不得以联营组名义签合同、调货和收款。工作证、介绍信和钥匙都交回来。”
陈建华看着通知,喉结动了两下。
“主任,五地业务是我联系的。这个时候停权,前面的款更难收。”
“有凭据才能收款。你缺的正是凭据。”
陈建华从衣袋里取出工作证,又解下钥匙,放到桌角。
康主任在通知末尾写下日期。
“七天之内,说明一百六十套货的去向。哪一批交给谁,从哪里运输,货款收在何处,都要附上单据。”
“若下面没有留下单据呢?”
“现有材料将转交有关部门核查。”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陈建华伸手去拿三份说明,康主任却按住纸页。
“说明留在这里。你只能带走停权通知。”
陈建华的手悬了片刻,随后收了回去。
他走出联营组大门,在台阶下停了几息。身后传来落锁声,他把停权通知折好,塞进大衣内袋。
街边风大,吹得电话簿来回翻页。
陈建华压住纸页,找出陈二宝的名字。
联营组的手续走不通了,可城南旧货栈还有一条路。省一厂外库也有一批八十型零件,经过拼配,仍能凑出一批现货。
他去邮电局挂了长途。
等了半个多钟头,电话才接到城南货栈。
“叫陈二宝听电话。”
那边换了两个人,陈二宝才来接。
“华哥,组里在查账,我没敢去仓库。”
“南库那批八十型件还有多少?”
“能配出一批。外壳有旧漆,齿轮没挂新牌。”
“先凑十六套。”
“没有联营组的出门条,货运站不办托运。”
“走旧货渠道,分开开单。”
陈二宝停了一会儿。
“现款从哪里来?”
“我先垫一笔,货卖出去再结。”
“卖给谁?”
“山北和望湖。”
陈建华挂了电话,又去了城南货栈。
仓库里堆着一批拆散的八十型件。几只壳体留着旧漆,齿轮用麻袋包住,轴承和油封装在木盒里。
陈二宝递来清点单。
“凑整十六套还缺一批油封。明天从另一处调来,三天能配齐。门口先备了两辆卡车,还得再找两辆。”
“都找来。”陈建华说,“每套二百二十元,只收现款。”
“这个价留不下多少钱。”
“先把现款拿回来。”
陈建华从衣袋里取出那张两百元收据。收据上已经盖了转入临河先行赔付账的印记,这笔钱再也取不出来。
他把收据塞回衣袋,叫陈二宝连夜清点货物。
另一边,许杨顺着省一厂的出库单,找到了城南货运栈。
货栈经办员翻出去年腊月的旧登记册。夹在册页中的一张收款条底联,盖着“外贸物资联营组第二业务部”的红章。
许杨看完经办人一栏。
上面写着三个字:陈二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