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九月两次,共五十套。”许杨说,“正好是五地协调会前后,陈建华四处低价竞标那阵子。”
“十一月最后一次,三十套。”赵小云翻开日历,“腊月廿八前三天,正是山北、安阳、泽东收货的备货时间。”
许杨指着审核栏。
“五次出库,陈国富的章出现了四次。”他说,“联营组规定,协作库出库必须有联营组负责人复核。可这五次全是陈国富一个人签,康主任的章一次都没有。”
赵小云翻出联营组章程,核对条款。
“确实违规。”她把这一项单独列出来,“下次开会得提出来。”
林小北从城南货栈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他把一沓单据放在桌上。
“陈二宝经手的流水全在这儿了。”林小北说,“以‘第二业务部’名义走的货,累计一百六十套。收款方式全是现金,没有银行转账,也没有正规发票。”
赵小云翻开财务记录。
“款项去向呢?”
“不知道。”林小北说,“货栈仓管在备注栏写了一句话——‘陈副厂长关照,特事特办’。”
顾念念抬起头。
“陈副厂长?”
“没写全名。”林小北说,“但结合许杨查到的陈国富私章,方向很明显了。”
顾念念把城南货栈单据和省一厂出库记录并排摆开。
时间,数量,经办人,三条线完全吻合。
省一厂协作库出库——陈国富私章审核——陈二宝经办转运至城南货栈——以“第二业务部”名义现金销售——冒充天海包装流入各站点。
证据链完整。
“陈国富不管是主动帮忙还是审核失察,他的章在上面,就脱不了干系。”顾念念说。
许杨点头。
“这条线已经理清了。”
当晚,顾念念把山北书面证明、出库单复印件、城南货栈财务记录、包装材料调拨底单分类整理,形成《关于冒牌“天海规程”配套件来源的核查报告》。
报告一式三份,分别寄往省站、省城协调会、平川县公安局。
报告中明确指出:
冒牌件来源为省一厂协作库七九至八零年废弃库存,经陈建华、陈二宝账外操作翻修后冒充天海产品流入市场。
出库审核环节存在严重漏洞,陈国富私章多次为账外货运背书且无联营组负责人复核。
天海已通过实物比对与三站书面证明自证清白,要求省站与协调会尽快发文认定并追究相关方责任。
报告末尾,顾念念特别注明:“天海保留进一步追究冒名侵权与商誉损失的权利。”
许杨把报告和证据分袋密封。
“明早交邮局挂号寄出。”
赵小云收拾好桌上的材料,起身准备离开。
林小北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电报。
“顾厂长,望湖站来电。”他把电报铺在桌上,“说他们今天收到一批跟天海包装一样的货,还没开箱,问是不是天海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