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你过来看看。”
王强挪过去，蹲在老周旁边。
老周把清单摊在膝盖上，用铅笔在岔河那一栏旁边画了个圈。
“岔河八台，四台下地，一台漏油。这台得先拆，漏油说明油封不行，再跑下去后桥得磨坏。”
“嗯。”王强说，“拆完这台再拆其他三台下地的，剩下四台没下地的放后头。”
老周又在坝子沟那一栏画了个圈。
“坝子沟七台，三台下地，两台异响。异响是齿轮啮合不好，负载一上去就得崩齿。这三台也得赶紧拆。”
“柳树坪呢？”
“柳树坪五台全下地了，一台漏油，一台啮合不上。”老周说，“这两台最急，剩下三台也得验，别等出了问题再说。”
王强看了看清单，又看了看车厢里的木箱。
“三十五套合格件，岔河八套，坝子沟七套，柳树坪五套，加起来二十套。剩下十五套给黑水河、高庄和其他站。”
“够。”老周说，“但得抓紧，别在一个站耽搁太久。”
林小北在前头喊了一声。
“老周，王强，前头路不好走了，你们抓稳点。”
车拐进一条山路，路面更窄，积雪更厚。
轮胎碾过雪地，车身晃了几下。
老周扶着木箱，手指在箱角上敲了敲。
“这批货可别出岔子。”
王强也伸手摸了摸箱子上的封条。
“放心，杜海生验过的，都是合格件。”
车继续往前开，山路弯弯绕绕，两边是光秃秃的树。
老周把清单叠好装回帆布包，又从包里掏出卡尺和放大镜，一样一样检查了一遍。
“工具都在，拓印纸也带了。”他说，“到了站上就能开工。”
王强靠在车厢板上，闭着眼睛。
“老周，你说那批假货是咋流出来的？”
“陈建华和陈二宝搞的呗。”老周说，“省一厂的废旧件，翻新了冒充咱们的。”
“可这玩意儿一验就露馅，他们咋敢往站上送？”
“急着套现呗。”老周说，“陈建华被停权了，手里没钱，就想着把这批废料甩出去换钱。站上的人不懂，看包装像那么回事，就收了。”
王强睁开眼睛。
“那咱们这回去，站上的人会不会不配合？”
“不配合也得配合。”老周说，“机器漏油、异响、啮合不上，这都是实打实的毛病。咱们拆给他们看，拿证据说话，他们总得信。”
车又颠了几下，林小北在前头喊。
“快到县界了，过了这个坡就是隔壁县了。”
王强站起来，扶着车厢板往前看。
前方山路转弯处，一块石碑立在路边，上头刻着县名。
车慢慢开过去，拐过弯。
前头路边，一辆卡车停在那儿，车头冒着白烟。
林小北踩了刹车，车停下来。
“咋回事？”
老周探出头往外看。
“有车抛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