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您平时吃鱼生吗?
他抬头看着老农的眼睛。
生的淡水鱼片?
老农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吃……嗓音沙哑,带着老烟枪特有的粗粝,我们那河里的鲩鱼,切薄片蘸醋,祖辈辈都这么吃……咋了?
陈钢心里最后一块拼图落下。
淡水鱼生。
华支睾吸虫最经典的感染途径。教科书级别。
蘸醋杀不死囊蚴。那玩意儿在醋里能活两个小时,进了人体直奔胆管安家。
嘴巴张开。
老农下意识张嘴。
陈钢凑近一看——舌下静脉迂曲怒张,暗紫色。舌苔灰腻厚重,边缘齿痕明显。
伸手搭上老农右腕。
脉象弦细而滑。
弦主肝胆。细主血虚。滑主痰湿。
三脉合参——肝胆湿热,气滞血瘀。
和肝吸虫中期感染的病机完全吻合。
铁证如山。
系统面板上,【是否介入?】的提示安静等待。
陈钢在心里点了确认。
面板刷新:
【望诊确认:肝区压痛阳性,巩膜灰绿,环形皮疹】
【脉诊确认:弦细滑脉——湿热蕴结肝胆】
【诊断确认:华支睾吸虫感染(中期),建议立即驱虫+保肝治疗】
你干什么?!
王大夫站起来了。椅子哐当倒地。
通厕所的也敢碰病人?你有执照吗?你有处方权吗?谁让你——
他不是感冒。
陈钢站起身。
声音不大。每个字像钉子。
肝吸虫中期。再按感冒治半个月,他会出大事。
王大夫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
那种笑,居高临下,带着冷意。
小陈啊,我行医二十年了。肝吸虫?你知道这个镇上一次确诊肝吸虫是什么时候?
拍了拍陈钢肩膀。
别添乱,去通厕所。
陈钢没动。
大爷。他看着老农的眼睛,去县医院做个粪便虫卵检查和肝脏B超。不贵,一百块以内。如果我说错了,回来我给你道歉。
老农眼里闪了一下光。
又看王大夫。
缩了缩脖子。
别听他的。王大夫上前一步。
如果我说对了呢?
陈钢没有退让。
王大夫,你拿病人的身体健康赌不赌?
诊室安静了三秒。
老农的儿子从门外挤进来。晒得黝黑的中年人,手上全是泥巴。
爸,咋了?
陈钢转向他:带你爸去县医院查肝吸虫。今天就去,别拖。
中年人看陈钢,又看王大夫。
王冷哼:随便你们,出了事别赖我头上。
三天后。
老农的儿子冲进卫生院大门。
手里攥着一沓检查报告。
劈头就喊:
华支——华支睾吸虫!阳性!
县医院说再晚两周胆管就堵死了!
护士站炸了。
陈钢正在杂物间搬84消毒液。
听到动静走出来。
老农的儿子看见他,眼眶一红。
腿一弯——
要跪。
陈钢:?
他吓得连退三步,抬手挡住:别——别谢我!真别谢!
转身就往后门跑。
跑得比查房还快。
身后,系统冰冷播报:
【免费诊治确认。医德值+3】
【注意:患者当面致谢将导致本次医德值清零】
【当前余额:5(消耗3+回收3=净值不变)】
好险。
差一秒归零。
陈钢靠在后门墙上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这什么破系统。
治完病还得跑路。
以后是不是每次看完病都得百米冲刺?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完。
系统面板底部,一行灰色小字一闪而过:
【最终治愈对象:[加载中……]】
陈钢眨了一下眼。
没了。
那行字消失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出现过。
……什么意思?
他来不及多想。
因为此刻,院长办公室里。
刘德才正在打电话。
周哥,那个临时工——对,通厕所那个——居然当着病人面拆台。
他翘着二郎腿,啜了口茶。
你放心,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开不了口。
挂了电话。
拨出第二个。
赵强啊,明天开始来卫生院露个面,考勤表该签字了——
他不知道的是。
隔壁储物间的门没关严。
小周护士抱着一摞病历,站在门缝后面。
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