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级佣兵能接的任务只有最低等的。清理下水道变异鼠群就是其中之一。报酬两指甲块大小的暗晶，听起来不多，但足够一个人在下城区生活一个月。
林萧第二次站在下水道入口前，深吸一口气。入口的铁栅栏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下半截，锈迹斑斑的井壁上爬满了某种暗绿色的苔藓。从井口飘上来的气味，怎么说呢，是一种混合了腐烂有机物、暗晶废气、以及某种不知名生物粪便的复合型臭味，层次丰富，余味悠长。
这味道，干啦，不管是香还是臭，到了嘴里都是肉！奥利给！林萧捏着鼻子，还是用破布做了个简易口罩，可不敢直接进入，上一次的他，深入了不到十米就头昏眼花，要不然孔子的帮忙，只怕下水道里的气味也要有他林萧的一份了。
林萧背上背着一个用废铁管和皮革拼凑的背包，里面装着他这几天的全部成果：三块生物电池、两瓶用废弃油脂和硫磺粉混合的燃烧瓶、一根加长版电击棒，虽然本质上只是把生物电池的输出端接在了一根铁管上，电压能短暂麻痹小型生物，以及一把从老约瑟夫那里借来的铁锤。
下水道内部倒是比想象中宽敞。主通道高约两米五，宽度足以并行三个人。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块暗晶残渣，发出幽蓝色的微光，算是这个世界的公共照明。地面是湿滑的石板，上面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不小心还有可能滑倒。
林萧走了大约十分钟，听到了第一声异响。
吱——
那声音从前方三十米的黑暗处传来，尖锐、短促，然后迅速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合唱。吱吱吱——吱吱——吱！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东西。它们曾经是老鼠。但现在，它们的体型膨胀到了成年猫的大小，皮毛稀疏，露出下面暗灰色的、布满血管的皮肤。它们的眼睛不再是黑色，而是暗红，那种被暗晶深度污染后的、不含任何理智的暗红。它们的牙齿也比普通老鼠长得多，门牙像两把弯曲的匕首，上面还挂着某种暗绿色的粘液。
这就是暗兽，被暗晶污染后变异的生物。
林萧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之前听佣兵公会的人说过，暗兽分为几个等级：最低等的变异鼠只是污染级，比普通动物危险但不足以致命。但问题是，他现在面前至少有三十只，而显然他远远比不上大象。
鼠群也发现了他。为首的几只大老鼠抬起鼻子嗅了嗅，然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整个鼠群像是被按下了开关，同时朝林萧涌来。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拖出几十道残影，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星火。
林萧没有跑。他深吸一口气，把背包放在地上，快速取出三样东西，燃烧瓶、电击棒、铁锤。然后他闭上了眼睛，运起自己的精神力，静下心来，打开了自己的感知，
林萧开始了。
那些老鼠的脚步声，在孔子的“教坛”里，变得像棋盘上的棋子一样清晰。每一只老鼠的位置、速度、方向，甚至它们下一步要往哪里跳，每个信息都在瞬间汇集并完成了处理，在他的意识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动态的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