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找到了那个磨损严重的“痋”字。
那是门缝正中心的一个凹槽,周围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看上去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发抖。
在金丝符箓贴上那个字的一瞬间。
“嗡——”
一阵低沉的鸣响从门缝深处传了出来。
那声音极小,却震得周围几个人的耳膜隐隐作痛。
原本暗淡无光的金丝符箓,在触碰到石门的那一刻,金光大盛。
紫色的细碎粉末在金丝间疯狂游走,化作一道道微小的电弧,顺着石门的缝隙钻了进去。
“咔……咔嚓……”
那是沉重的机括磨合声。
石门剧烈地抖动起来,地上的碎石子被震得满地乱跳。
吴邪吓得往后一蹦,直接撞进了王胖子的怀里。
“卧槽!吴邪你这体质,真是不服不行,刚贴上去就出幺蛾子!”
胖子骂了一句,手里的五六式步枪已经顶上了火。
沈长渊依旧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看着那道金丝符箓。
符箓在金光中逐渐消融,最后彻底化作一层流光,覆盖在了整座石门上。
门缝里原本渗出的那些黑色液体,在碰到金光后,瞬间蒸发成了一缕缕刺鼻的青烟。
“退后。”
沈长渊冷声吩咐。
胡八一反应最快,一把拽住吴邪的衣领就往回拖。
众人退到了石兽雕像后方。
“轰隆隆——”
石门缓缓向后倒去。
这不是左右开启,而是像一张巨大的嘴巴,向着漆黑的地底深处坠落。
撞击声如雷鸣,在空洞里回荡了十几秒才停息。
石门开启的那一刻。
一股浓郁得近乎实质的青黑色雾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洞口喷涌而出。
那雾气里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
像是腐烂了千年的咸鱼,又混杂了发酵的剧毒草药味。
“捂住口鼻!”
雪莉杨急呼一声,迅速从腰包里掏出特制的防毒面具往脸上扣。
但这股气浪实在太快了。
周围的石壁在接触到这股雾气的瞬间,竟然发出了“嗤嗤”的声响。
坚硬的花岗岩上迅速生出了一层粘稠的、五彩斑斓的菌丝。
“咳咳……这味儿……胖爷我看见太奶奶了……”
王胖子刚捂住嘴,眼泪就被熏了出来。
胡八一屏住呼吸,手里死死扣着那个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由于这股冲击,直接崩断成了两截,“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沉积了两千年的毒瘴。
献王在墓门后灌注了海量的水银和剧毒蛊粉。
只要门一开,这里方圆百米内,绝无活物。
沈长渊抬起头。
他看着那股几乎将众人淹没的青黑色毒潮。
他的嘴角微微下压,黑色的披风在毒风中猎猎作响。
“一群死了两千年的脏东西。”
沈长渊低声呢喃。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指缝间隐约有青色的罡气在凝聚。
吴邪躲在王胖子身后,由于缺氧,脸已经憋成了紫色。
他透过防毒面具那模糊的镜片。
看到那个站在毒雾最中心的男人。
沈长渊在那滚滚浓烟中,连发型都没有乱掉半分。
他的背影被那股青黑色的瘴气衬托得像是一尊来自地狱的战神。
瘴气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身体。
却在离他皮肤不到半寸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
原本足以化骨蚀肉的毒雾,竟然无法侵入他周身三尺之内。
“沈爷……”
吴邪嗓子里挤出两个字,随后被剧烈的咳嗽声淹没。
石门后的黑暗里。
那股沉积了两千年的剧毒气息,依旧在疯狂地往外倾泄。
而在那毒雾的源头。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睁开眼,盯着这群闯入者。
那是来自古滇国最恶毒的诅咒。
沈长渊盯着那团最深沉的黑暗,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毒瘴被这随手一划,竟然硬生生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露出了石门后那条由无数白骨铺就的长廊。
长廊的尽头,五彩斑斓的雾气翻滚。
像是一场死亡的盛宴,正等待着他们的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