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气在耳边炸开。
沈长渊拎着雪莉杨,左手拽着阿宁,整个人像一截黑色的木桩坠入深渊。
风声像是一把把钝刀子,在脸颊上生硬地刮过去。
下方是万丈谷底,上方是正成片崩塌的凌云天宫。
“轰——”
那是整座正殿砸进云海的声音。
无数块千斤重的白玉砖在大气中翻滚,带着尖锐的哨音,贴着众人的头皮擦过去。
王胖子整个人横在半空,两只手死命抱着胡八一的大腿,脸上的肉被风吹得像波浪一样抖。
“沈爷!要撞地了!救命啊!”
胖子的嚎叫声刚出口,就被狂风塞回了嗓子眼里。
吴邪蜷缩在最后面,手里的手电筒已经不知道掉到了哪儿,他只能看到上方不断坠落的火星。
那是祭坛里的尸油灯被打翻,在黑暗中拉出的红色弧线。
沈长渊神色不动。
他看向下方。
【虚数神瞳】穿透了层层迷雾。
在这座掏空的山体内部,无数道支撑梁已经断裂。
巨石相互挤压,发出了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这是献王墓的自毁程序。
两千年前的工匠在山体关键位置埋了楔子,只要核心被动,整座山就会像被推倒的积木。
沈长渊松开了手。
“啊!”
雪莉杨和阿宁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在瞬间失去了支撑。
沈长渊右手抹过腰间。
“锵——”
龙渊剑出鞘。
这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剑,在接触到外界流动的灵气时,爆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龙吟。
剑身表面的青色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起来。
沈长渊并拢双指,对着飞出去的剑尖猛地一指。
“大。”
他吐出一个字,嗓音在雷鸣般的崩塌声中清晰可闻。
龙渊剑在半空中猛地颤动。
剑身上那层原本内敛的青光,瞬间膨胀成了一团半亩大小的光球。
光球内部,金属拉伸的刺耳声连续响起。
原本三尺长的短剑,在几个呼吸间,拓宽到了三米。
剑身变得厚重,两侧的护手像是化作了青龙的龙角。
沈长渊身形一晃。
他精准地踩在了那宽阔如门板的剑脊上。
“上来。”
他反手一捞,一股柔和的青色真气卷住了正在下坠的雪莉杨和阿宁。
两人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甩到了坚硬的金属平面上。
“老胡!胖子!”
吴邪喊了一声。
沈长渊并没停手。
龙渊剑横着滑出一道弧线,像是一枚巨大的柳叶,在半空中兜了一圈。
胡八一、王胖子和吴邪只觉得屁股下面一硬。
三个人叠罗汉一样摔在了剑尾。
王胖子揉了抹眼睛,摸了摸手感冰凉的剑脊,吓得猛地趴下。
“我滴个乖乖,沈爷,您这真是神仙下凡,咱们开飞机呢?”
沈长渊没理他。
他站在剑首,双手负后,腰背挺得笔直。
他的双脚像是焊在了剑身上,任凭四周狂风呼啸,连衣角都没乱半分。
“抓稳了。”
沈长渊眼底蓝光大盛。
他察觉到,前方的墓道缝隙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合拢。
无数块磨盘大小的落石封锁了视线。
沈长渊脚尖轻点。
龙渊剑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整柄剑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斜斜地扎进了一处还没完全闭合的岩石缝隙。
“嗖——”
剑速极快。
吴邪只觉得胃里的一阵翻腾,五脏六腑像是被重力死死压在后背上。
他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剑脊上雕刻的一道凹槽。
凹槽里还残留着沈长渊的真气,温热,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左边!”
胡八一在那头大喊。
一块足有卡车头那么大的巨石从侧方横移过来。
石头上长满了紫色的霉菌,那是献王用来加固墓室的“痋胶”。
眼看就要撞上。
沈长渊左手并指,对着巨石虚空一劈。
“碎。”
一道半月形的青色剑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剑气撞在巨石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闷响。
“轰!”
巨石在瞬间崩解成无数细小的粉末。
龙渊剑穿过这团灰色的粉尘,没减半分速度。
胖子在那头吃了一嘴的石灰,呸呸了两声,眼珠子瞪得溜圆。
“沈爷,往右边走!那边有亮光!”
他指着前方的一处狭窄缝隙。
那里隐约透进来一抹紫红色的光,那是外面毒瘴被阳光照耀后的颜色。
沈长渊操纵着巨剑。
他的呼吸很稳。
每一次呼吸,怀里的雮尘珠都会吐出一股精纯的灵气。
这股灵气顺着他的经脉,流向脚下的古剑。
龙渊剑的剑身上,隐约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鳞甲虚影。
“还没完。”
沈长渊低声说了一句。
他感觉到,地底深处那股被压抑了两千年的能量正在全面爆发。
那些原本用来支撑天宫的铜链子,此时像是一根根巨大的鞭子。
链条在崩断时,带着万钧之力,在大气中疯狂抽打。
“当!”
一根铜链抽在了龙渊剑的护罩上。
巨剑剧烈晃动了一下,带得后方的王胖子差点从剑刃边缘滑下去。
“妈呀!”
胖子死命抱住胡八一的腰,指关节勒得发青。
胡八一被勒得直翻白眼,手里的工兵铲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沈爷,这山要彻底炸了!”
胡八一盯着后方。
凌云天宫已经彻底沉入了地底,原本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那是由于山体内部中空导致的塌陷。
整座遮龙山正在由内向外崩解。
沈长渊眼神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