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窑的火一烧就是大半天。
最开始的几个小时只能用小火烘坯。陶坯虽然已经阴干了一天,但是里面仍然可能藏着水分,猛然升温很容易崩裂。负责看火的兽人一次只添几根细柴,等窑壁均匀发热,才换上粗柴,逐渐把火势提起来。
火膛里的焰光越烧越亮,映得众兽满脸通红。大火又烧了近六个小时,直到晚霞褪尽,沈砚宁才叫了停。
停火后还得自然冷却两天。她让人封好火口,免得冷风灌进去,众兽再心急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这两天里沈砚宁一上完课就会过来看一眼,主要就是看看窑的情况,里面的陶器最后能不能成她还真看不出来。
山林间的风比前些日子凉了许多,清晨草叶上凝着厚厚的露珠,傍晚太阳刚一落山,山谷里便迅速漫起了凉意。算一算,距离寒期大约只剩下一个月了。
如果这一批陶器成功,火炕也得尽快开始试验了。盘火炕不算太难,可如果想让整个部落都安全用上也是个大工程呢。
沈砚宁决定到时候先给自己和虎烬的山洞盘一个试试。
今天终于到了开窑的时候。
沈砚宁坐在虎烬背上,一路上都忍不住轻轻晃腿。虎烬察觉到背上小雌性的迫不及待,脚步也跟着快了起来。
还没到窑前,虎元兴奋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老大!沈老大!你们来了!”
他一忙完狩猎队的活儿就赶过来了,他可想赶紧见到自己捏出来的陶碗长什么样了。
之前来帮忙的兽人们几乎都到了,族长也站在他们中间,连熊竞都挂着熊团等在了一边。
沈砚宁好笑地看着他们急切的样子,没等从虎烬背上下来便一挥手。
“可以开了,动作轻一点!”
兽人们立刻搬开封口的石块,将陶器一件件取了出来。
灰褐色的泥坯经过火烧,都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红褐与灰褐色。
沈砚宁逐个检查,没有发现贯穿的裂纹和缺口。她又挑了几只轻轻敲着听声,再倒入清水,片刻后也没有渗漏。
第一窑陶器,竟然一个不落,全都烧成了!
这次确实有运气的成分,也多亏了沈砚宁指挥大家操作的步骤其实都非常规范。
沈砚宁刚松了口气,抬头便又一次见到了热泪盈眶的族长。
熊战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只圆肚陶罐,举到眼前前后左右地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天佑我古熊!神迹,这都是神迹啊!”
旁边眼巴巴的兽人:委屈,那是我做的……
沈砚宁波澜不惊地笑着拍了拍手,把众兽的注意力拉回来。
“看来这次烧制得很成功。大家也都感觉到了,陶罐比石器轻很多,外出带着也更方便。而且它们不怕水也不怕火,放在山洞里装一些水和食物也很干净,煮肉汤也很方便。”
随着她的话,众兽人的眼睛越来越亮。就连小熊团也坐在地上使劲扒拉哥哥的腿,着急地想拿回自己那块带爪印的小陶片。
族长抱着不属于自己的陶罐不撒手,两眼放光地看向沈砚宁。
“小沈啊,接下来该怎么办?都听你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