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妹儿啊...别往宁州那嘎达去了,那地底下烂透了根。再过几年连根草都活不起,去了你也是白搭一条命啊......”
猛的睁开眼,沈南乔盯住指尖那根枯藤。
气温比白天降了得有十度。
“哎呀妈呀,冻死老树了,我先冬眠去了啊老妹儿!!”
话音刚落,枯藤直接僵成一根死木头,再没动静。
冻的缩成一团,萧家几个孩子小脸煞白,连哭都哭不出声。
呼吸急促,额头又开始发烫了,萧砚辞裹着那件沾血的狐裘。
赵良那头围着个火堆,差役老王搓着手骂娘。
“这鬼天气,咱们的冬衣还没发下来,这帮流犯今晚非得冻死几个不可!!”
吐了口唾沫,赵良骂道:“冻死活该,咱们自己都没棉衣,谁管他们死活。都给老子熬着!!”
旁边那个差役张小眼珠子一转,故意抬高声音。
“头儿,白天沈南乔能挖出粮食,说不定就是偷挖了咱们官府的暗仓!!咱们没衣服穿,肯定藏了好东西她!!”
本来冻的鼻涕直流,沈明珠一听这话立马精神了,拖着那只光脚凑过来。
“官爷说的对!!她肯定藏了棉衣!!不能让她一个人吃独食!!”
搓了搓冻僵的手,沈南乔站起身。
“你去哪??”手攥着狐裘边缘,萧砚辞沙哑着嗓子问。
“捡柴。”头也没回,沈南乔直接走向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
老槐树的树枝在风里群魔乱舞。
“哎呀妈呀!!可算来个喘气的了!!”
“老妹儿!!快帮老子把脚面上这玩意儿弄走!!”
“那俩穿官服的瘪犊子,半夜刨坑,把个死沉死沉的破木箱子压老子脚趾头上了!!”
“压就压吧,那俩孙子还坐箱子上头放屁!!”
“气死老树了!!”
走到树根底下,沈南乔用脚尖踢了踢那层浮土。
“里头装的啥??”她压低声音。
“棉衣啊!!老子根须都摸着棉花了!!”老槐树骂骂咧咧,“那俩孙子说,这是从孙麻子那截下来的私货,等天亮就转手卖给路过的商队!!还说要弄死你,把偷官物的屎盆子扣你头上!!”
冷笑一声,沈南乔徒手扒开那层冻土。三两下,一个沉甸甸的樟木大箱子露出一角。
她没直接掀开,转身走回火堆旁,一屁股坐在赵良对面。
手按在刀柄上,赵良满脸防备。
“你干什么??”
从袖子里摸出块黑色小牌,沈南乔动作利落。这是白天从孙麻子靴子里翻出来的。
啪的一声,拍在火堆旁边的石头上。
刻着狼头图腾的小牌在火光下泛着幽光。
猛的伸手捂住那块牌子,赵良压低声音咬着牙。
“你疯了!!寒石堡的信物,你敢拿出来显摆??”
“孙麻子是裴家雇的死士,这事儿你我都清楚。”拨弄着火堆,沈南乔语气很淡,“他死了,他的烂摊子肯定有人接盘。比如,他私吞的那些物资。”
赵良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跟我来。”沈南乔站起身。
犹豫了一下,赵良握着刀跟上去。两人走到老槐树下。
指着地上的箱子,沈南乔开口。
“打开看看。”
一刀挑开那把铜锁,赵良掀开箱盖。
火把一照,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六件崭新的厚实棉衣。底下还垫着两床大花厚棉被。
赵良呼吸都粗了。
“这是......”
“张小跟李二藏的。”沈南乔语气平淡,“孙麻子的私货。他们打算明天卖了,顺便把偷官物的罪名栽给我。”
赵良咬紧牙关。
“这两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衣服可以说没有,压断的树根可不替人撒谎。”看着赵良,沈南乔伸出手,“做个交易。”
“说。”
“十六件棉衣,你拿四件堵你手下人的嘴,剩下十二件归我。另外我夫君病重,萧家要一辆板车的绝对乘坐权。路上再有差役找茬,你得拦着。”
眯起眼睛,赵良上下打量起沈南乔。
“我若是不答应呢??”赵良冷哼,“我大可以把衣服全吞了。”
“你可以试试。”指了指地上的寒石堡信物,沈南乔不紧不慢,“孙麻子的死,裴家肯定查。只要我喊一嗓子,说这十六件棉衣是你从孙麻子身上搜刮的。你猜,寒石堡的杀手是找我,还是找你??”
喉结滚动了一下,片刻后,赵良一把抓起四件棉衣。
“成交。”咬着牙,赵良把衣服抱紧,“板车归你。但这事烂在肚子里。”
“合作愉快。”
一刻钟后。
拖着剩下的十二件棉衣跟两床大花被,沈南乔把东西扔在萧家人跟前。
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刚烤完火回来,张小跟李二看见地上的棉衣,脸就绿了。
“你....你哪来的衣服!!”指着沈南乔,张小手直哆嗦。
“捡柴捡的。”拍了拍手上的灰,沈南乔随口回道。
“放屁!!那是官府的物资!!”张小急了,拔出腰刀,“你敢偷官物!!”
大步走过来,赵良一脚踹在张小肚子上。
“瞎了你的狗眼!!”赵良破口大骂,“这衣服是老子刚才带她去挖出来的!!那是上头拨给差役的备用冬衣,老子让她先拿来给犯人御寒,怎么,你有意见??”
捂着肚子,张小看看赵良身上刚穿上的新棉衣,又看看地上的箱子。
“不是....头儿,那明明是......”
“是什么??”走上前,沈南乔从地上的破草席堆里扯出张小的铺盖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