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老子快点!!磨蹭什么!!”
一把推开正准备拉车的萧明远,缺耳差役。
他粗暴的攥住板车那两根车把手,硬生生把车头调了个方向。
刀鞘重重的砸在车辕上,指着冰河东侧那片颜色明显发暗的冰面。
“这病秧子我来推,你们萧家老弱病残走前头开路!!”
“今天谁敢耽误过河,老子一鞭子抽死他!!”
寒风刮的跟刀子似的。
沈明珠拖着三十斤的脚镣,冻的鼻涕直流,却在旁边笑的满脸恶毒。
“堂妹,差爷好心帮你推车,你还不赶紧磕头谢恩??”
“这东边冰面平整,可是去宁州的捷径呢。”
“你家男人这回肯定能舒舒服服的过河。”
沈南乔盯着缺耳那双压不住兴奋的眼睛,拽紧了袖口。
河边的干枯芦苇在冷风里扯着嗓子疯狂摇摆。
“哎呀妈呀老妹儿!!千万别走东边!!”
“昨晚有八个膀大腰圆的鳖孙,拿着大铁锥子搁那块凿了半宿的冰!!”
“现在那冰层薄的跟窗户纸似的,踩上去就得去见龙王爷!!”
八个??
沈南乔瞥了眼缺耳腰间鼓囊囊的那一块。
吹牛都不打草稿,这东北芦苇还挺会夸张,就这货一个人凿的吧。
“差爷费心了,我夫君病重,确实受不得颠簸。”沈南乔突然笑了笑。
她转身走到板车旁。
“明远,过来帮把手。”
“大嫂,怎么了??”萧明远揉着推疼的肩膀凑过来。
“去河滩上搬几块跟大哥差不多重的大石头来,快点。”沈南乔压低声音。
“啊??”萧明远愣住了。
“让你去就去,别废话。”
趁着缺耳转头跟赵良汇报路线,视线挡住的空档。
沈南乔一把掀开那床大红碎花的厚棉被。
连拖带拽,把烧的迷迷糊糊的萧砚辞弄了下来。
“你干什么……”萧砚辞咬着牙,瞪着她。
“救你的命,闭嘴。”
萧明远吭哧吭哧搬来三块大石头。
“哎哟!!”
一块石头没拿稳,重重砸在他脚背上。
疼的他原地金鸡独立,抱着脚直蹦跶,愣是咬着牙没敢喊出声。
沈南乔麻利的把石头码在板车上。
再用那床红配绿的大花被严严实实的裹住石头。
顺手从路边薅了一把枯黄的野草,塞在被头露出来的地方,伪装成头发。
至于真正的首辅大人。
沈南乔扯过另一床满是补丁的破被子。
三下五除二把萧砚辞卷成了个结实的圆筒。
直接塞进萧家装破烂衣物的推车最底下。
堂堂大渊朝首辅,此刻活像个等下锅的大号花卷。
萧砚辞在被筒里气的呼吸急促,额头青筋直跳,却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都准备好了没有!!”缺耳很不耐烦的大吼。
“这就走,劳烦差爷了。”沈南乔拍了拍板车上那床大花被。
缺耳满眼兴奋,搓了搓手,推着板车就往东侧冰面走。
“这破车还挺沉。”他嘀咕一句,猛的用力往前推。
沈明珠在后头伸长了脖子,就等着看冰面碎裂的好戏。
结果三十斤的脚镣太重,她一脚踩在个冻的邦邦硬的旧破鞋上。
“哎呀!!”
她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门牙重重磕在冰块上,当场崩飞了半颗。
“呸!!我的牙!!”沈明珠吐出一口血水,疼的满地打滚。
“活该。”萧明远在旁边冷笑出声。
缺耳推着车,已经走到东侧冰面的正中央。
脚下的冰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他心里一阵狂喜。
只要这病秧子掉下去,神不知鬼不觉,裴家许诺的那一百两银子就到手了。
“哎呀,差爷小心!!”
沈南乔在岸边突然大喊一声。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
她猛的一甩胳膊。
鹅卵石划过一道很准的弧线,重重砸在板车轮子旁边的冰面上。
砰!!
本来就凿薄的冰层,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冲击力。
外加板车上三块大石头的重量。
轰隆一声巨响。
东侧的冰面一下大面积塌陷,裂开个巨大的黑窟窿。
啊…………
缺耳连人带车,直接栽进刺骨的冰河里。
浑浊的水花溅起老高,碎冰碴子乱飞。
“不好了!!差爷落水啦!!”沈南乔扯着嗓子喊,脸上却笑眯眯的。
大红花被在水面上散开,露出里头那三块大石头。
咕噜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