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救了,这腿真保不住了!!”
老军医一屁股瘫坐进雪泥里。
沾着黑血的两手直哆嗦。
“毒气顺着骨头缝往上走,没烈酒清创,没极品黄精吊命,三天内必死无疑!!”
听见这话,何文举那双三角眼立马亮了,就跟通了电似的。
他连滚带爬凑到赵良跟前,手指过去,指着昏死的萧砚辞。
“头儿!!你听见没!!”
“这废人就是个活死人,带着他咱们全都的被拖累死在这荒山里头!!”
“趁雪崩刚停,赶紧把他扔这儿自生自灭,咱们拿着账本赶路才是正经!!”
话音刚落。
砰!!
带着风声呼啸过来个冻的邦硬的黑面馒头,精准无误砸在何文举那没几根毛的地中海脑门上。
砸的他眼冒金星,鼻血狂飙。
萧明远举着个大铁锅就冲了过来。
“放你娘的连环拐弯屁!!”
“俺小叔要是没了,俺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沈南乔慢条斯理走过来,一脚踩在何文举刚想爬起来的手上。
用力碾了碾。
“何账房,你这算盘打的,我在京城都听见响了。”
“怎么,我男人还没死透呢,你就急着给他张罗坟地了??”
何文举疼的杀猪般惨叫。
“头儿!!你看这泼妇!!她要造反啊!!”
烦躁的一把推开何文举,赵良眉头拧成个死结。
“行了!!都给老子闭嘴!!”
他转头冲着沈南乔,语气里头透着不耐烦。
“沈氏,不是我不通人情,这荒郊野岭的,刚遭了雪崩,你上哪儿给他弄烈酒跟黄精去??”
“你要是找不来药,这人,我只能扔下。”
沈南乔没接茬,耳朵微微动了动。
悬崖边上一棵半死不活的歪脖子松树,正扯着破锣嗓子在风里头狂叫。
“老妹儿!!老妹儿!!”
“你瞅底下那石头缝里头!!有个暖洞!!”
“那扭屁股胖墩又搁下头打呼噜呢!!”
“它这两天叼了一大堆黄精跟白茅根进去,都堆成小山了,当零嘴嚼呢!!”
“还偷了人家野蜂子的老巢,弄的满洞都是甜滋滋的味儿!!”
眼睛眯起来,沈南乔盘算着。
扭屁股胖墩??熊瞎子??
她转身一把揪住柳七的后脖领子。
“柳七,拿绳子,跟我下崖。”
柳七吓的腿一软,差点跪进雪地里头。
“大……大嫂,下悬崖??这风刮的能把人吹成肉干,下去就是个死啊!!”
捂着流血的鼻子,何文举在旁边阴阳怪气。
“头儿,你看她疯了!!”
“这悬崖底下深不见底,她这是要带着咱们的绳子去寻死!!”
“万一把绳子弄丢了,咱们后头怎么过险路??”
反手抽出赵良腰间的佩刀,沈南乔直接把刀尖顶在何文举的下巴上。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先给你放点血,祭祭这悬崖底下的山神。”
何文举吓的一下闭嘴,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明远,把绳子系在那棵最粗的松树上。”
把刀扔还给赵良,沈南乔吩咐。
萧明远赶紧跑过去,把麻绳牢牢绑在树干上。
他好奇的探头往悬崖底下一看。
一阵风吹上来,萧明远打了一个冷战。
扑通。
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大嫂,这底下太高了,俺看一眼就觉得裤裆漏风。”
翻了个白眼,沈南乔一把抓住绳子。
“没出息的玩意儿,在这儿看好你小叔。”
她顺着绳子就往下滑。
咬着牙把心一横,柳七也跟着爬了下去。
风雪在耳边呼啸。
吊在半空,柳七吓的牙齿疯狂打架。
咔咔咔咔…………
那动静在空荡荡的悬崖上回荡,活脱脱一个成精的啄木鸟在凿树。
“闭嘴!!你想把狼招来啊!!”
在底下低声骂了一句,沈南乔抬头瞪他。
往下滑了大概十几丈。
崖壁上冒出来个隐蔽的石洞口。
一股带着腥甜味的热气,从洞里头慢悠悠的飘出来。
脚尖一点,沈南乔稳稳踩在洞口的平台上。
紧跟着柳七滚了进来,趴在地上直喘粗气。
“大嫂,这啥地方啊,怎么还挺暖和??”
指了指洞穴深处,沈南乔示意他看。
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柳七眼珠子差点瞪爆。
洞穴最里头,一头圆滚滚胖乎乎的幼熊,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干草堆上。
嘴里头吧唧吧唧嚼着一根粗壮的白茅根。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
柳七差点尿裤子。
“熊!!熊瞎子!!”
“闭嘴,是个没断奶多久的熊崽子。”
一把捂住柳七的嘴,沈南乔压低声音。
刚才在上面,她顺手捡了沈明珠掉在雪地里的那块破兔皮。
这会儿,她掏出那块硬邦邦的破兔皮。
又摸出半块来之前在废村顺走的死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