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青枯驿??!”
赵良看着手里的州府公文,眼珠子快瞪的脱窗了。
“那地方十年前就废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去那儿喝西北风啊?!”
何文举一听,三角眼一下冒出光来。
直接从雪地里蹦起来,扯着公鸭嗓就开始嚷嚷。
“头儿!这可是宁州知府的加急军令!!”
“上头盖着大印呢,谁敢抗命??”
转头恶狠狠的盯着板车上的萧砚辞,手指头快戳到人鼻尖上。
“肯定是州府大人知道队里有重犯,怕走大路出岔子!!”
“赶紧拔营!谁敢说半个不字,那就是造反,就地正法!”
沈南乔冷笑一声,弯腰抓起一把混着冰碴子的硬雪。
团成个棒球大小。
手腕一抖。
砰的一声闷响。
雪球精准无误的砸在何文举那没几根毛的脑门上,直接给他砸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喂!杀人啦!!”在雪地里打滚,何文举捂着脑袋。
“拿根鸡毛当令箭,你在这儿狗叫什么??”
拍拍手上的雪水,沈南乔慢悠悠走到赵良跟前。
一把扯过那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公文。
“我随口编的假路线,怎么就这么巧成了州府的真军令??”
看向那个一直低着头满脸风雪的驿使,沈南乔转头。
“这位差大哥,这公文,你哪来的??”
驿使往后退了半步,手摸向腰间的短刀。
“当然是州府衙门发的!你个流犯少在这儿放肆!!”
板车上,萧砚辞半阖着眼。
脸色惨白,但那股子首辅的威压还在。
“拿过来。”
声音不大,但带着极为的寒冷。
沈南乔把公文递过去。
萧砚辞没看字。
把那鲜红的州府大印凑到鼻子底下。
闭上眼,跟品鉴百年陈酿似的,深深吸了口气。
眉头一下皱成了个死结。
“这公文,是假的。”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下来。
赵良一把抢过公文,瞪着眼睛看了半天。
“假的??这大印刻的连个缺角都不差,怎么可能是假的?!!”
嫌弃的别过头,萧砚辞拿袖子捂住鼻子。
“宁州苦寒,州府大印用的印泥,必须掺关外特产的红花油防冻。”
“这上面是一股子京城百雀阁最廉价的朱砂味。”
“还掺了点…….劣质的猪油。”
赵良赶紧把公文凑到自己鼻子底下,使劲闻了闻。
“我咋只闻到一股子死老鼠味??”
萧明远在旁边举着铁锅,憨憨的插嘴。
“头儿,那是你几天没洗澡的味儿,俺搁三步远都闻着了。”
赵良老脸一红,一脚踹向萧明远:“滚犊子!!”
那假驿使见势不妙,拔腿就往林子里窜。
“想跑??”
沈南乔连异能都没用。
跟头黑熊似的扑过去,萧明远手里的黑铁锅抡圆了。
当的一声巨响。
铁锅结结实实拍在假驿使的后脑勺上。
连个屁都没放,假驿使直挺挺的拍在雪地里。
冲上去,赵良一把薅住假驿使的头发。
刚想审问。
只见那人嘴里流出一股黑血,眼睛往上一翻,没气了。
“操!牙里藏了毒,是个死士!!”
赵良气的重重一拳砸在雪地上。
在旁边吓的腿肚子直转筋,何文举还硬着头皮狡辩。
“死士怎么了!!死士也可能是州府派来试探咱们的!”
“这公文肯定是真的,咱们必须去青枯驿!”
沈南乔翻了个大白眼。
“你这脑子是让驴踢了,还是让门挤了??”
懒得理这老王八蛋,转身往林子边缘走。
“我去解个手,你们看好尸体。”
一进林子,沈南乔闭上眼,指尖点在一棵落满雪的冬青树上。
木系异能一下铺开。
“哎呀妈呀!大妹子你可算来了!!”
激动得直抖叶子,冬青树哗啦啦掉了一地雪。
“刚才那瘪犊子,就在俺背后扒的人家衣服!”
“把那真驿使扒的光溜溜的,扔前头那个大雪坑里了!”
旁边一丛枯草也跟着嚷嚷。
“可不咋的!那真驿使冻的直抽抽,小脸煞白,跟个白萝卜似的!”
快步走到林子深处的一个大雪坑前,沈南乔顺着植物八卦的指引。
扒开积雪。
里头果然蜷缩着个只穿了条破裤衩的男人。
冻的连气都快没了。
沈南乔扯着嗓子喊:“赵良!过来捞人!!”
一炷香后。
真驿使裹在两床破棉被里,灌了一大碗滚烫的姜汤。
猛的咳出一口寒气,睁开眼。
第一句话没谢恩。
直接破口大骂。
“我日他个仙人板板!!”
“抢老子衣服就算了,老子昨天刚咬牙买的新毡鞋也给扒了!”
“那鞋底子还镶着防滑的铁钉呢,花了我半个月的俸禄啊!!”
全场流犯哄堂大笑。
赵良把那张假公文拍在真驿使脸上。
“看清楚,这是你带出来的公文不??”
看了一眼,真驿使啐了一口。
“放屁!老子带的是去风裂谷苦役营的例行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