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尖锐的破空声猛的扯开风雪。
一支乌黑铁翎短箭重重扎在推车前轮上,溅起半尺高的冰渣子。
“有埋伏!!快散开!!”
赵良吓的脖子一缩。
佩刀刚拔出一半,两根合抱粗的滚木就砸在后方山道上,后路彻底断了个干净。
两侧密林里拉满了三十多张北关强弩,淬毒的箭雨铺天盖地兜头砸下来。
“娘呀!!杀人啦…………!!”
沈明珠两眼一翻,抱着脑袋直往粮车底下缩。
三十斤的脚镣在雪地里生生拖出两道深沟。
“别乱跑!!粮袋跟牲口才是他们的目标!!”
沈南乔厉声喝道,一把将萧宝儿塞进破被褥底下。
密林里的箭支全冲着拉车的骡马跟麻袋攒射,根本不往人身上招呼。
噗嗤几声闷响,两头拉车的健骡当场扎成了刺猬。
两头牲口哀鸣着栽进雪坑,大片冻土一下染红了血。
七八个粗麻粮袋叫强弩直接射穿。
雪白炒面混着碎苞米碴子顺着窟窿眼儿哗啦啦淌了一地。
沈明珠嗷的一声扑上去拿身子堵窟窿,扯着嗓子嚎:
“我的粮!!别射我的粮啊!!我都一天没吃着干的了!!”
偏偏她那破大袖子兜住了漏出来的苞米碴子,一路跑一路顺着袖管往外漏,活脱脱撒了一路。
“沈明珠你个败家玩意儿!!滚回来赶紧的!!”
沈南乔气的一脚把她踹进雪堆里。
“大嫂!!顶不住了!!这帮孙子全猫在树杈上放冷箭,根本够不着他们啊!!”
萧明远举着那口大黑铁锅挡在身前。
铁锅当当当砸出十几个坑,他两只粗胳膊震的直打摆子。
萧砚辞强撑着从板车上直起身,脸色发白:
“他们在打消耗战。毁掉运力跟口粮是寒石堡的算盘,好教咱们在宁州荒原上活活冻饿而死。“
“拆棺!!”
萧砚辞抬头看沈南乔。
“给我们备下的棺材,先借来挡箭。”
沈南乔眉头一动:
“正合我意!!萧明远,卸盖子!!”
“好嘞大嫂!!”
萧明远暴喝一声。
大手扣住黑漆大棺材侧板,浑身腱子肉鼓起,硬生生扯下三块厚重的棺材板。
砰!!砰!!砰!!
三块写着朱红大字的厚木板重重插进雪地里,严丝合缝拼成一道半人高的黑漆木墙。
“笃笃笃笃…………!!”
几十支劲弩箭狠狠钉在棺材板上,发出沉闷爆响。
厚达两寸的臭椿木板纹丝不动,连个白印子都没透过去。
“哎呀妈呀老妹儿!!这大板子太得劲了!!”
路边一丛踩烂的酸枣刺在沈南乔脑海里扯着嗓子喊:
“左边树杈上蹲着俩长脸,正拿弩机瞄你裤裆呢!!快拿石头砸他娘的!!”
“不对不对!!右边雪堆里还趴着仨!!屁股撅的老高,裤衩子上全是补丁,快瞅他们…………!!”
沈南乔顺手抓起两把防潮的生石灰包。
“柳七!!接货!!”
“大嫂您瞧好了您嘞!!”
柳七手腕一抖,两把刮地皮的小铲子兜着石灰包,飞快甩向密林高处。
砰的几声闷响,漫天白雾在半空炸开。
石灰粉恰好糊在几个暗桩射手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