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死人怎么可能走过来?”
大管事范成探出半截身子,在寒石堡沉重的玄铁城头上。
尖叫声尖的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底下站着的到底是人是鬼?”
“要是大活人,青枯驿递上来的死绝文书上,怎么白纸黑字写着你们全死透了?”
拍掉身上一层雪沫子,沈南乔站在冻人的城门底下。
她仰头冷笑:
“范大管事要是眼神不好使,干脆抠下眼珠子当泡踩算了!!”
“怎么着??大渊朝哪条王法规定,大活人到了地界,还得先躺平咽口气,好配合你们做假账啊?!?”
城头几十个守城军卒吓的全懵了。
铁夹子当啷一下从城垛子直直掉下来,差点砸范成脑门上。
抱暖炉的小卒手一抖。
“大……大管事,真、真的是大活人啊!!”
“雪地里头,全印着活人的脚印子呢…………”
范成反手一巴掌抽那守卒脸上,打的人原地转了个圈。
“闭嘴!!慌什么玩意儿?!”
咬紧牙关,范成两只三角眼看着城下的沈南乔。
按他原先的算盘,萧家老小早该在死口袋山沟里被射成刺猬,这会儿尸体都该冻成冰坨子了。
偏偏这帮人全活蹦乱跳的。
后头还拖着好几个沉甸甸的大拖架。
“本管事只认官府文书!!”
范成扯着破锣嗓子冲城头大喊:
“宁州府送来的加急公文写的明明白白,流犯萧氏一族中途染了疫病,全员暴毙处置了!!”
“没活人户籍勘合,谁敢放你们进城??!”
“来人,城门冻死了,谁都不许开门放绳!!”
“让他们在外头冻上一宿,等明早本管事亲自验明正身!!”
流放队里的老弱妇孺一下慌作一团。
零下二十多度的酷寒天,没遮没拦在要塞外头冻一整夜。
就算是铁打的汉子,冻成硬肉干也就一宿的事。
赵良急的跳脚,拔出佩刀冲城头大声嚷:
“范管事!!我是押解差头赵良啊!!”
“文书全是假的!!半道上遇了刺客,大伙儿都活的好好的呢!!”
揣着袖子哼了声,范成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差头,不是本管事不通融。”
“铁门上冻了足足三尺厚的实冰,绞盘卡死了,根本摇不动啊!!”
“你们要是嫌冷,在外头多跑两圈热热身子呗!!”
城头几个亲信守卒跟着怪笑起来。
萧砚辞身上裹着破棉被躺在拖架里。
他脸冻的发青,声音低低的说:
“他在拖时间。”
“只要熬过今晚,明早开门收尸,假账就成了真账…….”
沈南乔蹲下身,把耳朵凑到城门脚下一根枯死的爬墙虎旁边。
那爬墙虎冻的跟干柴棒似的,在寒风里扯着破锣嗓子嚎的正欢:
“哎呀妈呀老妹儿!!你可算低头瞅俺了!!”
“这帮孙子纯属扯犊子呢!!”
“什么城门冻死绞盘卡壳,全糊弄鬼的把戏!!”
“门洞左边第三块青黑大石头后头,就藏着个泄力的铁栓子!!”
“那铁栓子昨儿才抹了半桶猪油,滑溜的跟泥鳅似的。冲大石头使劲踹两脚,城门自个儿就往后退了!!”
沈南乔站起身,拍了下萧明远结实的肩膀。
“明远,腿脚冻麻没,滑梯坐了三天??”
萧明远憨憨抓了抓后脑勺:
“是有点麻,大嫂,俺正想蹦跶两下活动活动筋骨呢。”
指着左侧城根下那块半人高的青黑大石头,沈南乔开口:
“瞧见那块大石头没??”
“冲那儿撞,拿你吃奶的劲儿撞上去,动静闹的越大越好!!”
萧明远咧嘴应声:
“好嘞大嫂!!这粗笨活儿俺最拿手了!!”
城头上的范成瞧见了,嗤笑出声:
“蠢货!!那是几千斤重的塞门巨石。拿肉身撞玄铁大门??失心疯了吧你!!”
话音都没落全,萧明远人已经跟头野牦牛似的猛冲上去。
“给俺开…………!!”
萧明远暴喝。
巴掌混着大铁锅,结结实实拍在青黑巨石正中。
哐当一声巨响在要塞石壁间炸开!!
大石头后头的机关铁栓被巨力震脱了槽,里头的机簧咔哒脆响着弹开。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