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老子肠子要拉出来啦!!”
大管家两只手紧紧揪着裤腰带,连滚带爬的从别院里冲出来,嚎声震天。
隔壁那半间耳房门前,沈明珠手里正捧着半块油汪汪的红高粱发糕,吃的满嘴流油。
“哎哟喂!!大家快来瞧瞧这萧家的大笑话呀!!”
沈明珠一边大口嚼着发糕,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在巷口叫唤。
“昨晚连狗食都没吃上,今天全家就得插草标卖儿卖女咯!!”
她把手里剩下的发糕往沈南乔跟前一晃,满脸横肉笑的乱颤。
“瞧见没??这可是范府赏我的精细点心!!”
“沈南乔,你家那个下不来炕的废人相公,怕是连闻都没闻过这么金贵的东西吧?!”
围观的堡民一大早就聚在破巷子两边,端着空破碗指指点点。
“哎,造孽哦,听说萧家昨晚连一粒米都没领着。”一个裹着烂羊皮的老汉直摇头叹气。
“可不是嘛,沈明珠攀上了范总管的门路,天天有发糕吃,萧家可就惨喽。”旁边一个吊梢眼婆子冷笑一声。
“惨啥惨,前朝首辅的千金媳妇又咋样,在这冻土上还不如一条会摇尾巴的狗呢!!”
沈南乔抱着胳膊靠在加固过的门框上,斜眼瞅着沈明珠嘴角掉下的发糕渣子。
门槛底下,一撮被踩扁的灰菜叶子突然在脑子里扯着嗓子大笑起来。
“哎呀妈呀老妹儿!!笑死俺老菜了!!”
灰菜叶子激动的在风里直打滚,一口纯正的东北大碴子味直冲天灵盖。
“这缺心眼的大胖娘们,吃的就是昨晚你拌了二斤巴豆粉的那锅发糕啊!!”
“她足足偷吃了三大块,肚子里现在正开全羊大席呢!!”
“你且瞧好了,不出三步,这损色非得喷出一道彩虹不可!!”
沈南乔眉毛挑的老高,似笑非笑的。
“吃着挺得劲儿吧,堂姐??范府赏你的点心。”
沈明珠得意洋洋的把最后一口发糕塞进嘴里,噎的直翻白眼。
“那是自然!!比你挖的苦黄精强上一百倍!!”
话音刚落,巷子那头猛的冲过来七八个差役。
大管家捂着屁股,脸色白的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的死鬼,走路两条腿打着剧烈的摆子。
“谁......谁偷了老子厨房里的发糕?!”
大管家尖着嗓子哀嚎,裤裆后头还隐隐渗出一团可疑的黄印子。
沈明珠一见管家带人过来,以为立功的机会到了,急忙连滚带爬的迎上去。
“管家大人!!就是沈南乔!!”沈明珠指着萧家的大门恶狠狠的告状。
“我昨晚亲眼看见沈南乔偷偷摸摸去了西街磨坊,肯定是她偷了府上的东西!!”
差役们一听,齐刷刷拔出腰刀,铁鞘撞的当啷作响。
“搜!!给老子把萧家砸碎了搜!!”带头的差役恶狠狠的往前迈了一大步。
沈南乔站在门槛前,手里的精铁短锄在地上轻轻一点。
“慢着。”
沈南乔撩起眼皮,瞅着沈明珠。
“管家大人,你这丢的到底是发糕,还是别的啥金贵物件啊??”
大管家捂着肚子,疼的额头冷汗直往下砸。
“那发糕是老子特意让厨房蒸的......里头......里头掺了老子花重金买的滋补秘药!!”
沈南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手一指沈明珠的嘴角。
“那可真巧了。”
“管家大人您瞅瞅沈明珠嘴角上挂的是啥??这可是贼喊捉贼呢。”
“红高粱碎屑,还带着猪油味儿呢,热乎着呢。”
围观的堡民齐刷刷盯着沈明珠的嘴角。
“哎呀!!真挂着红高粱渣子呢!!”瘦高个汉子瞪圆眼睛喊道。
沈明珠脸色猛的一变,慌忙抬起袖子去擦嘴。
“不是我......我这是......这是......”
咕噜噜......!!
沈明珠肚子里猛的爆出一阵巨响,动静大的像闷雷在磨盘里滚过!!
全场一下子鸦雀无声。
“哎呀妈呀,憋不住啦!!”门底下的灰菜叶子笑的叶片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