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胡师爷惨嚎一声,整个人跟陀螺似的在原地转了半圈,两颗带血的黄板牙当场崩了出去。
“你……你个下贱配军敢动手打官差?!”
捂着肿成猪肝色的半边脸,师爷含糊不清的尖叫。
“打的就是你这条狗仗人势的赖皮狗!!”
沈南乔反手又是一记横抽,硬纸棱子重重砸在师爷鼻梁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两管热血从鼻孔里跟开闸似的喷出来。
“拿两张擦屁股都嫌硬的烂纸,跑老娘跟前充什么索命阎王?!”
“军令状是吧??这字据老娘接了!!”
抓起桌上的炭条,沈南乔唰唰几笔就在公牒末尾签下名字,一把把沾满鼻血的公牒糊在师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滚回去告诉范成那条老狗!!”
“十天后,十亩地里要是见不着一拃高的青苗,脑袋老娘割下来送他当夜壶!!”
“要是长出来了,老娘亲自拔下第一茬青麦苗,抽烂他全家的猪脸!!”
外头围着的老农们吓得直哆嗦,捂着嘴朝后挪。
“天老爷,这萧家娘子真疯了啊……”
“十天拔青苗…….自己把脖子往绞索里套这不是?!”
萧砚辞单手拄拐,撑着木棍从破推车边直起身。
粗布麻衣在冷风里吹得猎猎响,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枚带裂纹的玄铁小印,按上印泥,重重扣在公牒上头!那上头刻着的,正是前朝相府的徽记。
“前朝首辅萧砚辞,以此印具结。”
萧砚辞低头看着捂脸哀嚎的师爷,声音冷硬。
“字据已立,十天之内,西风口全由萧家接管。”
“寒石堡差役胆敢擅闯半步,按阻挠军耕重罪论处,立斩!!”
四个恶役双腿发软,手里的腰刀当啷一声掉进冻泥里。
“疯了……全家都疯了!!”
八字胡师爷捂着直淌血的鼻子,连滚带爬往外窜。
“十天见苗…………..你们就等着全家被凌迟处死、填万人坑吧!!”
几个差役慌忙架起嚎叫的师爷,连滚带爬逃出院子。
柳七靠着柴火垛直拍巴掌。
“大嫂抽的好!!这龟儿子的鼻子肿的跟个烂茄子似的!!”
萧令仪急得抹泪,快步上前。
“南乔,就十天工夫……咱们上哪儿弄能发芽的种子啊?!”
沈南乔拍掉手上的炭灰,扯了扯嘴角。
“种子我有法子,地底下的活泉也通了,慌什么。”
院墙角落里,挂满冰凌子的老冻梨树晃了晃细枝,东北大碴子味儿的叹息在脑子里响起来。
“哎呀妈呀老妹儿,可别搁这儿盲目乐观了!!”
“范成那老瘪犊子阴损着呢,大清早就派人把城里作坊的草木灰和大粪全包圆倒护城河里了!!”
“天寒地冻没暖肥下地,光指望地底下那点温吞水,十天麦子你怎么让它窜出一拃高啊?!”
沈南乔手上动作停住,转头看向旧水渠深处那座黑黢黢的九号死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