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妹儿快躲开!!”
田埂边上那一排干枯野蒿草,在沈南乔脑海里嗷的一嗓子炸开,扯着破锣嗓门死命的嚎。
“那帮红眼耗子钻过来了!!”
“范成那个老瘪犊子真不是人,顺着陶管往渠底倒了一马车红眼耗子!!”
“往上拱呢正顺着地垄底下,奔着你那三十斤冒白芽的麦种啃呢!!”
沈南乔脸色沉了下来,手里那把精铁大铁锨,重重的戳进冻泥地里。
田埂外头的黑布凉棚底下,范成腰牌虽然被剥了,可二郎腿照样在太师椅上晃悠着。
沈明珠殷勤捧着茶碗凑过去,嘴里漏风的大板牙笑的直打晃。
“范爷您就瞧好吧!!”
沈明珠拿帕子抹了一把嘴边漏出来的口水,扯着尖嗓子怪叫:
“沈南乔那个败家娘们,居然真把泡出白芽的麦种往冻铁板里扔!!”
“等会儿地底下一响动,三十斤种子连个皮都剩不下,全进耗子肚子里化成屎了!!”
范成冷哼一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西风口这块冻地连草都不生,还想三天见绿?!”
“今儿这三十斤绝户种要是能冒出一根绿毛来,老子当场把这青瓷茶碗嚼碎了咽下去!!”
围在四周看热闹的几百个堡民,伸长脖子直叹气。
“俺的老天爷啊,那是真麦种啊,白生生的大嫩芽都顶出来了!!”
一个山东老汉急的直拍大腿:
“倒进这大冰窟窿里,不出半个时辰就得冻烂,糟践天物哟......”
旁边披着破羊皮袄的汉子缩着脖子冷笑:
“人家前朝首辅夫人有底气呗,宁可麦种喂冻土,也不肯给范总管低头认个错!!”
“看着吧,等太阳落山,地皮都得给雪冻裂开来!!”
推车上坐着的萧砚辞脸色苍白,指尖扣紧车辕,转头看向沈南乔。
“南乔,陶管排气口灌了微风进来,底下有动静。”
他声音冷的可怕:
“地底下的动静不是水,是有活物在爬。”
萧明远把那口砸瘪的大铁锅抱在怀里,憨头憨脑凑到地缝边上瞅。
“大嫂,俺咋听见地底下叽叽喳喳的呢?!”
“是不是地里头也埋着刚出锅的大包子,烫的直叫唤啊?!”
沈南乔反手一巴掌拍在萧明远后脑勺上,拍的他铁盔晃了三晃。
“包你个大头鬼!!”
“那是范成送来给咱们肥田的野味大餐!!”
沈南乔快步走到渠口的大水桶边上,从袖口掏出一大捆捣烂发黑的野狼毒草汁。
“柳七,抄家伙!!”
她厉声喊了一嗓子:
“这两大桶黑汁子,顺着出水口全给老娘灌进陶管里去!!”
柳七眼里放光,挽起袖子抄上大木勺。
“得嘞大嫂!!”
“尝尝俺四川特调的变态辣老火锅底料喽!!”
两大桶混着生石灰跟野狼毒草汁的滚烫温水,哗啦啦全冲进了旧水渠的排气眼里!
咕嘟嘟......轰!!
地底下的陶管里,一下激起油锅炸开般的爆响!
“哎呀妈呀老妹儿,太冲了!!”
地缝里头的野草在沈南乔脑海里笑的满地打滚。
“辣死那帮小瘪犊子了!!”
“耗子毛都给烫脱了皮,正排着队往外喷呢!!”
下一秒,田埂各处的透气孔里,猛然炸开一阵凄厉刺耳的尖叫声!
噗!噗!噗!
几十只皮球大小、双眼通红的大田鼠,叫滚烫辛辣的药汁呛的跟炮弹似的,从泥洞里疯了般喷射出来!
“我的娘咧!!”
沈明珠吓的嗷一声从凉棚里蹦出来,脚下一绊踩在自个儿裙摆上,扑通摔了个狗吃屎。
“耗子成精了这是!!”
她在烂泥地里乱扑腾,一只红眼大田鼠正正好砸在她那张大胖脸上,爪子在她脑门上当场抓出三道血印子。
“嗷呜呜呜......救命啊范爷!!”
范成吓的手一抖,滚烫茶水全浇在大腿根上,烫的他从太师椅上窜起半尺高。
“护卫!!快把这帮脏东西全砍了!!”
萧明远瞅见满地乱窜的大肥田鼠,两只眼珠子亮得像灯笼。
“大嫂!!真有会飞的肉包子啊!!”
萧明远嗷嗷叫着举起砸瘪的大铁锅,两只大脚板在泥地里踏的咚咚响。
“看俺的大铁锅连环拍!!”
砰!!砰!!砰!!
抡起铁锅他像拍烧饼似的,在田埂上飞快挥动。
一铁锅砸下去,三只大肥田鼠当场拍成肉饼,结结实实嵌进了冻土里。
“大嫂俺砸烂了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