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命……”
“救你娘个头!”
萧砚辞单膝跪在推车边缘,不知何时已将一柄三尺斩马长刀握在手中。
他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风雪,手臂一震,长刀化作一道刺目白芒脱手飞出!
噗嗤!噗嗤!
雪亮的长刀势不可挡,直接贯穿了范成的两只肥厚手掌,将他死死钉在水关祭柱之上!
“啊啊啊啊——!!”
范成发出凄厉至极的哀嚎,鲜血顺着刀尖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整座水关彻底安静了下来。
引线灭了。
九号暗仓保住了。
十万石救命的军粮和三千副铠甲,完好无损!
石青山勒住战马,看着嵌在石壁上动弹不得的范成,整个人都看傻了眼。
“这……这就给灭了?!”
石青山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喃喃自语:
“万斤冰泥生生砸灭火雷……沈娘子莫不是天上的神将转世?!”
后头的几十个巡边营铁骑面面相觑,手里握着的刀枪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俺的老天爷啊……”
缺门牙的山东老汉从雪堆里探出脑袋,激动的两手直哆嗦:
“神仙!萧家大娘子真是活神仙下凡啊!!”
披羊皮袄的汉子一骨碌爬起来,扯开嗓子狂喊:
“没炸!!暗仓没炸!!”
“范阎王被钉在柱子上啦!!”
几百个苦役老农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抹着眼泪在雪地里又蹦又跳。
萧明远举着那口砸瘪的大铁锅,颠颠的跑到石壁底下,瞅着挂在上头的范成直乐:
“大嫂,这胖猪挂在柱子上,真像俺老家过年腌的大腊肉!!”
柳七顺着石阶滑下来,手里小铁铲转得飞快:
“大爷,二爷,让俺先去把他靴子里的金叶子掏出来!!”
沈南乔捂着被划伤的肩膀,长舒了一口气,迈步走回推车旁。
“萧砚辞,老娘这回算不算救了你全家老小的命?!”
萧砚辞连忙扔掉手里的拐杖,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看着沈南乔肩膀上渗出的那一抹刺目鲜红,萧砚辞清瘦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极寒冰雪还要白。
“你受伤了。”
萧砚辞的声音发颤,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暴戾与心疼。
他一把扯下自己内衬最干净柔软的细棉白袍,刺啦一声撕成长条,小心翼翼按在沈南乔的伤口上。
“疼不疼?”
萧砚辞半跪在泥雪中,低着头,手指极轻极轻地替她缠紧布条。
沈南乔龇牙咧嘴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废话,能不疼吗?!你让那蛮子砍一刀试试?!”
萧砚辞手上动作越发轻柔,眼眶通红,咬着牙低声道:
“是我没用,让你冲在最前头。”
沈南乔翻了个白眼,抬手拍了拍他的发顶:
“少在这儿给老娘装深情,回去多煮两碗白面肉汤比啥都强。”
此时,石青山提着滴血的长剑大步走上前来,手里捏着从蛮族密使尸体上搜出的一张染血残破信纸。
“萧相爷,沈娘子,蛮族密使身上搜出了这个!”
石青山脸色难看至极,将信纸递到萧砚辞面前:
“信虽然被撕了半截,但上头的知府私印清清楚楚!!”
萧砚辞眼神一寒,伸手接过信纸。
残破的信纸上,赫然写着一行朱红小楷:
【……子时放水关,十万石粮草尽归右贤王,事成之后,宁州刺史之位……裴元海亲笔】!
萧砚辞指尖猛地发力,薄薄的信纸瞬间被他捏得粉碎!
他缓缓抬起头,迎着天边刚刚破晓的一抹惨白晨光,清俊的面容上杀意滔天。
“好一个裴元海。”
萧砚辞一字一顿,声音森寒刺骨:
“调边军逼宫,通蛮族卖国。”
萧砚辞转头看向身侧裹着粗布伤带的沈南乔,握紧了她的手:
“宁州知府裴元海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