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与宋怀山一前一后踏进门,抬眼便撞见杨思琴满脸泪痕,哭得梨花带雨,肩头还在不住地微微耸动,整个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下来。
“思琴!到底出什么事了?难不成是小晨闯祸惹得你这么伤心?那臭小子人呢!”宋明远眉头狠狠皱起,当即四下扫视,搜寻儿子的身影。
五岁的宋雨晨正是猫嫌狗厌的淘气年纪,这个点本该在外头疯跑撒野,极少老老实实地待在家中。
“不是雨晨……”杨思琴费力平复汹涌翻涌的情绪,可巨大的冲击依旧盘绕心底,千头万绪堵在喉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开口诉说这场惊世骇俗的秘辛。
“那平白无故哭成这样!是谁欺负了你,只管说,我替你出头!”宋明远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一副护妻的姿态。
一旁的宋怀山却神色沉静,好似早已窥见几分暗流,他寻了一处椅子缓缓落座,目光落在襁褓之中那双透着不属于一岁孩童深邃的眼眸上,语气温和却暗藏锋芒:“微微,来,跟爷爷进屋里说说话。”
宋雨薇迎上爷爷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心底清楚,有些秘密再也瞒不住,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宋怀山伸手将孙女从杨思琴怀中抱过来,转身走进卧房,“咔嗒”一声,房门闭合,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耳目。
“微微,有什么话,尽管讲出来。”宋怀山的声音压低,房间内的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纵然是见多识广的他,内心依旧存着几分难以置信——眼前不过是个牙牙学语的幼童,可偏偏就是这个孩子,触碰传家玉佩的刹那,斩断了宋家几代人维系的微弱血脉联系。
宋家世代相传,玉佩藏有一方独立空间。这份秘闻,是他的父亲临终前亲口相告。这么多年,他只能粗浅取用空间储物的能力,始终无法叩开真正的核心禁制。
就在抓周那日,宋雨薇指尖触碰到玉佩的一瞬,那维系数十年的纽带直接寸寸断裂。他事后几番尝试,再也不能从玉佩之中取出半分物件。
所以他笃定,父亲口中那个等待千百年、能够彻底开启玉佩的天命之人,就是自己怀里的小孙女。可他依旧不敢全然笃定,一个一岁婴孩,真的能够承载这般惊天机缘。
宋雨薇心中积压的疑团如同潮水翻涌。
既然这一世玉佩现世,那上一世,玉佩又去往何方?前世那场大火席卷家园之后,爷爷惨死,玉佩是随同爷爷的遗骸一同遗失?还是早就落入了仇人的手里?无数谜团死死堵在她的胸口,前世所有的悲剧,或许都和这块玉佩脱不开干系。这一世,她必须挖掘出全部真相。
“爷爷,您早就知道,我已经彻底开启玉佩里面的空间了,对不对?”宋雨薇用稚嫩的童音发问,小小的声音,字字掷地有声。
“没错,你触碰玉佩的那一刻,我便察觉到了。”宋怀山没有半分遮掩。
“那爷爷,您相信重生吗?”
宋怀山浑身猛地一僵,足足愣了两秒。
他知晓空间,听过修仙传说,可“重生”二字,已经跳出了他过往全部的认知边界。短暂的错愕过后,他收敛心神,目光沉沉看向怀中的孙女儿:“微微,把你知道的,全都讲给我听。”
于是,宋雨薇把前世家破人亡、被枕边人赵博步步算计,惨死冰冷病房的全部遭遇,原原本本复述出来。
相较于杨思琴听闻之后的崩溃落泪,宋怀山自始至终面色平静,仿佛听的不是一场血海深仇,只是一桩家常琐事,可那攥紧的拳头,暴露出他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待全部讲完,宋怀山把宋雨薇轻轻放到床上,独自在屋内来回踱步思索良久,才重新抱起她,推开房门走出卧房。
“妈!我饿坏啦!”恰好就在这一刻,在外疯玩一整天的宋雨晨推门闯了进来,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满心满眼只惦记一口热饭,对家中山雨欲来的氛围浑然不觉。
客厅之中,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杨思琴已经把女儿诉说的所有匪夷所思的经历,尽数转述给宋明远。宋明远听得半信半疑,理智告诉他这太过荒诞,可妻子严肃的神情、女儿异于常人的种种举动,又让他不敢全盘否定。
一边是爷爷洞悉隐秘的沉静,一边是母亲尚未消散的泪痕,一边是父亲满腹怀疑的纠结。唯独懵懂无知的宋雨晨,满脑子只有吃饭,成了这压抑局面里唯一的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