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陈平脸色铁青地站在仓库中央,眼底满是焦灼与震怒,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这批入库的物料,是厂里费尽周折申请国家调拨指标、耗费整整两万余元购入的核心物资,包含十套精密机床主轴轴承套件与六十六平米工业加厚不锈钢板,是下个月新生产线投产的全部依仗。
在八十年代,两万余元相当于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打拼二十六年的收入,数额极其骇人。一旦物料无法追回,生产线彻底停摆,不仅工厂要蒙受巨额国有财产损失,他这个厂长的职位,也绝对保不住!
“说……查到半点线索没有?”陈平心急如焚,声音都带着压抑的颤抖。
老马垂着头,面色惨白,心底满是惶恐与心虚,迟疑着开口:“厂长,暂时没有仓库失窃的直接线索……不过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最近听人说,临时工赵建国的大儿子赵新成,最近总跑去村里打牌,还欠了一屁股外债,手头一直很紧。”
他清楚这话没有确凿关联,可眼下毫无头绪,这是他唯一能提供的有用线索。
陈平眉头死死拧起,正要开口追问,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陈平抬手示意老马暂停汇报,老马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拉开办公室大门。
门外站着的,竟是神色焦急的宋怀山。
“老宋?这么晚了你过来,出什么事了?”陈平压下心头怒火,出声问道。
宋怀山满脸焦灼,语气急切又真切:“厂长,我家昨晚也遭贼了!我是过来报案的!”
“什么?你家也被偷了?”陈平瞳孔一缩,愈发头疼。
“可不是嘛!”宋怀山连连点头,一脸痛心,“家里被偷走了两百块现金,还有一枚祖传的玉佩!我听说厂里治安员都在这边,就赶紧过来报备一下。”
陈平只觉得一阵头大,又气又无奈,狠狠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世道!偷窃都敢组团上门了?真是无法无天!”
一旁的老马闻言,瞬间心思活络起来。
厂里刚丢了价值两万多的国家贵重物料,宋家当晚就失窃丢钱丢玉佩,两件事凑在一起,绝非巧合!
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宋家的小屋内,宋雨薇闭着眼躺在床上,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淡漠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场。
“查,先从机械厂开始,给我挨个查,再查家属院,我就不信了,这么大一批物料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丢了,你们保卫科的人也不知道平时是不是吃干饭的,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我告诉你们,要是这批物料找不到,咱们一起等着从机械厂滚蛋!”
陈平气愤到了极点,这简直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动土!
缓和了一下情绪,陈平转身对着治安对张队长说道:“张队,这事麻烦您了,一定要帮我把这批物料找回来,不然的话我这厂长就到头了!”
“放心吧,这事我们治安队的职责!你也别太担心,这么多的物料要想轻轻松松地运走,是不可能的,而且依我看,这应该是厂里的人干的,材料刚刚进入仓库不到一天的时间就丢了,只有熟知厂里运作的人才会把消息知道得那么清楚。”
“小王,小高,你们俩到宋家走一趟,其余人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