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级一班的课,对宋雨薇来说,跟看戏差不多。
老师在上头讲,她眼皮都不用抬,课本上的字自己往脑子里蹦。
她真正的注意力,从来不在讲台上——而在后排靠窗那个位子上。
赵博。十一岁,坐在最后一排,个头比全班都高半截。
他不抬头,也不说话,只拿那双黑沉沉的招子,隔着几排人头,一点一点往她这边瞟。
这眼神宋雨薇熟。前世她跟赵博同床二十年,从没在睡梦里见过这种眼神; 可这一世才开学一个来月,她就撞见七八回了——像猫盯着院里一只老鼠,又像饿狼叼着一块没敢下嘴的肉。
上午第三节课发了张随堂测验。
宋雨薇唰唰写了小半张,忽然听见后排几个男生围着赵博嘀咕“抄的吧”。
她趁老师回头的空档,悄悄把真实之眼往那边一罩——正落在那张卷子上:赵博那道四年级才该会的应用题,竟写出了半道正确答案。
十一岁的插班生,爹在牢里,娘又恨宋家恨得满县城嚷嚷,连正经学都没上过几年,怎么会做四年级的题?她心里一跳,刚想往深里探——眼前却一黑,一股烧灼的眩晕攫住了她。
她猛地想起上回那一夜:只一眼,她烧得像块炭,团子拿白光给她压了半夜。
她硬生生把目光收了回来,扶着桌沿喘匀了气。
再抬眼,赵博还是那团黑雾,把她拦在门外。
真实之眼看了别人无数回,独独照不透他。她心里那本账,又多记了一笔。
课间,宋雨晨冲进来,把一包油纸包的东西往她桌上拍:“妈捎的红薯干,给你留的。”
他回头瞪了赵博一眼,“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喊一声。”宋雨薇笑笑,没接话。
她知道这一世她哥护她护得紧;她也知道——前世那个护着她的人,后来是被赵博一步一步,从她身边撬走的。
“小妹,”宋雨晨压低声音凑过来,“公社那边……举报咱家的事,还没个准信儿呢。我听大人说,还要往下查。”
宋雨薇捏着红薯干的手没停:“查就查,咱家材料都送去了,合同、账本、名册,白纸黑字盖着章。查得越细,越显咱家干净。”
“那要查不出个啥呢?”宋雨晨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