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楠在学校待了半个月,宋雨薇就把她的底摸了个八成。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娘是林丽芬娘家的堂妹,而林丽芬的二哥林长根,正是县工商局局长。宋家承包荒山那会儿,大哥林长河还是公社书记,百般刁难宋家户口;如今大哥调离实权岗位,二哥林长根手握工商大权。赵家坐牢,林家一直把这笔仇记在宋家头上。赵楠被塞进县城小学,说白了,就是林家往宋家眼皮底下安的一颗钉子——盯着宋雨薇,也盯着宋家的动静。
宋雨薇心里门儿清,却一个字没往外漏。她如今念书、学琴、练拳,日子排得满满的,实在没空跟一个半大丫头较劲。赵楠那些小动作——背地里散些酸话、撺掇着排挤她——她都看在眼里,只当是耳边风。
可有个人,替她看不下去。李桂花听说了赵楠背后那些话,气得脸都红了:“她凭啥这么说你?我去找老师评评理!”宋雨薇拉住她:“别。你去了,正中她下怀。她想看我急,我偏不急。让她蹦,蹦得越高,摔得越狠。”李桂花半信半疑,到底没去,可打那以后,逢人便替宋雨薇说公道话。
只是有一次,她在琴房外头练完琴,撞见赵楠站在走廊拐角,正跟一个高年级的男生低声说着什么。见宋雨薇看过来,赵楠立刻住了口,转身就走,脚步却明显慌了一下。宋雨薇心里一动,打算动用真实之眼窥探对方心底盘算。
心念刚刚催动,双眼瞬间灼热,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头顶。窥探人心隐秘属于高负荷,以她幼年肉身根本扛不住。宋雨薇不敢继续强撑,立刻切断能力,脑袋一阵阵发沉,强撑着回到家中,晚饭都没吃,倒头就昏睡过去,整整一夜才缓缓苏醒过来。
团子在空间叹息:“主人,真实之眼窥探他人命运心念,代价极大,万万不可频繁强用。”
宋雨薇心中记下教训,不再轻易拿自己的肉身去冒险。
三月里,县里要办一次小学生数学竞赛,学校要选拔。宋雨薇成绩好,老师点了她的名。赵楠知道后,眼珠子一转,又起了心思。竞赛前一周,县小学里忽然传开一股风:“宋雨薇那成绩,是家里给老师塞了礼换来的。”“她一个乡下丫头,咋可能回回考第一?指不定抄了谁的卷子。”
话传得似模似样,连班主任都惊动了,把宋雨薇叫去问话。宋雨薇不慌不忙,把几本作业本、几张考卷摊在桌上:“老师,我抄没抄,卷子上见。真金不怕火炼,竞赛那天,我考给您看。”
班主任半信半疑,到底没说什么,倒是把赵楠那些小动作,暗暗记在了心里。
竞赛那天,考场设在县小礼堂。宋雨薇一进场,就看见赵楠坐在斜对面,嘴角挂着一丝藏不住的笑,像是笃定她考不出好成绩。宋雨薇没看她,低头,落笔,唰唰写满。她前世跟账目、报表打了半辈子交道,这套小学的题,落在她眼里,跟一加一没什么两样。她答得又快又稳,还空出小半场时间,又从头到尾验了一遍。成绩下来,她拿了个全公社第一,比第二名高出好大一截。学校把她的卷子贴出来公示,谁看了都挑不出毛病。那股“抄的”“塞礼”的风言风语,不用谁去驳,自己就散了。
赵楠的脸色,一连几天都阴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