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子过载?她问。
裙子过载。衣橱没好气,你当隔岸观火是什么?看一眼,耗你一缕神。你刚才看第九重,那一眼,耗的是你半年的神。
黄潇潇:
她坐在路边,仰头,拿手捏住鼻子。
前世她加班到凌晨,也流过鼻血。那回她滴了一滴在键盘上,第二天被领导看见,领导说注意身体,转头就让她把那个bug修了。
现在她坐在古墟的路边,流着鼻血。
没人让她修bug。
她忽然觉得,这鼻血,流得比前世值。
那地图呢?她问,我看见的地图,是真的吗?
真的。衣橱说,令牌里,本来就藏着这幅图。十万年了,没人看得见。
为什么?
因为你得穿着这条裙子。衣橱说,也因为——
它顿了顿。
因为,那个人,允许你看了。
黄潇潇捏着鼻子,坐在路边。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一眼。
那个人影,坐在第九重的最中央。他掌心里那盏黑灯,灯焰一闪,一闪。
她总觉得,在她看他的同时,他也在她。
隔着十万年,隔着九重城,隔着半块令牌。
他朝她这边,微微抬了一下头。
像是在说:你来了。
黄潇潇坐在路边,捏着鼻子,坐了很久。
萧雨柔不在身边。秦长风在营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块令牌。
纹路安安静静。
可她知道,牌子里头,那座九层的城,还在。城中央,那个人,还在。
她把令牌,塞回怀里。
她自言自语,看明白了。
她从裙子口袋里,摸出粥碗。
粥还是温的。
她一口,鼻血,终于不流了。
她抬起头,朝着那片各宗天骄都绕着走的废墟,看了一眼。
箭头,还指着。
走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去看看。
她拍裙子的时候,发现裙摆上,那道被撕开的口子,已经自己合上了。
像从来没破过。
衣橱懒洋洋地哼了一声:下回,少看两眼。
知道了。黄潇潇说。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个人,黄潇潇说,他等了多久了?
衣橱沉默了。
这一回,它沉默得比任何一次都久。
久到黄潇潇以为它又装死。
她甚至都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它轻声说:
从你还没穿越的时候,就开始等了。
黄潇潇停在原地。
风从她耳边吹过去,吹得裙摆响。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被人推着走的那只手,比她以为的,伸得还要早。
早到,她还在那个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加班的时候,那只手,就已经,伸过来了。
她低头,摸了摸怀里的令牌。
纹路安安静静。
她说,那我快点。
她说完,真的加快了脚步。
裙摆上那层水纹,地,跟着她往前飘。
她一边走,一边把粥碗又摸出来。
鼻血止住了,肚子,又饿了。
赶路,吸溜一口,也不能空着肚子赶。
反正,那人等了十万年了。
不差这一碗粥的功夫。
她喝完粥,把碗一收,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