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潇潇被请上台的时候,满场都站起来了。
她不是被架上来的。她是自己走上台的——拎着粥碗,一边走一边喝,走得跟去食堂似的。她那条熔金裙子,在汉白玉台面上一摆一摆,台下天骄们的眼睛,跟着她一眨一眨。
守台灵的声音,又响起来:持令者登台。第一场——由守台灵,为你择一对手。
随便。黄潇潇说,别太经打,我赶时间喝粥。
全场:
守台灵也沉默了一下。
它大概活了十万年,头一回听见有人在斗战台上说赶时间喝粥。
台中央,一道光,聚了起来。
光里走出来一个人。
赤膊,扛着一根比人还高的乌金大棒。他一上台,台面都地一沉。台下有认识他的,倒抽一口冷气——
霸刀宗,雷奔!
他的裂山一击,一拳能把山打塌!
完了完了,黄姑娘这细胳膊细腿……
雷奔冲黄潇潇一抱拳,嗓门震得台面嗡嗡响:黄姑娘!雷奔!承让!
黄潇潇喝粥。
我这一拳,雷奔把大棒往地上一杵,十年功力,专破护身罡气!你小心了!
黄潇潇点头,你打吧。
雷奔:
他这一拳,还没打,先把对面这个你打吧气得胸口一闷。他也不废话,运足全身灵力,大棒一举——
裂山——!
一棒,带着风声,朝着黄潇潇,当头砸下。
台下天骄们吓得别过脸去。
秦长风地站起来,萧雨柔捂住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
黄潇潇识海里那点熟悉的嗡鸣,地一声,凑齐了。
【以柔克刚裙,秘境灵裙,防御款。】
【被动:四两拨千斤。】
【衣橱原话:打过来的?我原样,给你送回去。】
裙料,是水青色的,像把一汪春水,凝在了布上。裙摆上绣着一圈缠枝的藤纹,看着软,摸着韧。黄潇潇在那一棒砸下来的工夫,已经换好了裙子——动作行云流水,跟没换过一样。
她没躲。
她就站在原地。
雷奔那一棒,带着十年功力,砸到她头顶三尺——
以柔克刚裙,轻轻一颤。
那一棒的力道,像砸进了一潭春水。它没有反弹,没有炸开。它就那么……顺着裙子的纹路,柔柔地,转了个弯。
然后,原路,送了回去。
噗——
雷奔只觉得手里那根乌金大棒,忽然地一震,一股他自己砸出去的力气,顺着棒身,地反冲回来。他想收,收不住。他想躲,躲不开。
啊——!
他整个人,像个被自己弹出去的弹珠,地一声,飞了。
飞出斗战台,飞过半空,地一声,砸进了台下的棉花堆里——那是仙盟怕人摔死,提前垫的。
满场,死一样的静。
黄潇潇站在台中央,没动。
她甚至没看雷奔飞走的方向。她低头,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慢悠悠地,把粥碗里最后一口,喝完。
你打你的。她说,我站我的。
她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台下,没一个人笑得出来。
台下,鸦雀无声。
过了好半天,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唾沫。
她……她把雷奔,打飞了?
不是她打的。另一个天骄,声音发飘,是雷奔自己,打飞了自己。
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你没眼花。我也看见了。她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雷奔那一棒,十年功力啊!一个霸刀宗的弟子,腿都软了,我们师兄,哪一棒能把山打塌!怎么……怎么弹回来了?
没人答得上来。
人群里,有个天骄,忽然掏出随身的小本本,手抖着记:黄姑娘语录新增——打过来的力,她不接,原路奉还。
他旁边的同伴,看了一眼:你记这干嘛?
回去,那天骄一脸认真,传宗接代。